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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不以为然。
场面僵持,火药味渐浓。
陆炎忽然笑了:“龙王陛下,您说所用皆是珍藏,意境本是特色。那好,陆某斗胆,请陛下与各位宾客,随我去个地方,看样东西。看完之后,若仍觉得此宴无错,陆某转身就走,绝不再提‘纲领’二字。”
敖广狐疑:“去哪里?看什么?”
“就去这东海之眼,定海神针之下。”陆炎目光深邃,“看这‘万宝宴’的‘富贵意境’,究竟给东海,带来了什么。”
说罢,他率先向外走去。工作组紧随其后。敖广与宾客们面面相觑,终究抵不过好奇(以及敖广那莫名的心虚),也跟了上去。
来到定海神针所在的深海海沟。平日里,这里虽然暗流汹涌,但水灵之力充沛而稳定,是东海灵脉枢纽之一。可此刻,众人看到的景象却令人心惊:
只见以定海神针为中心,方圆百里的海底,原本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大片枯萎发黑,灵性全无;各种珍稀海草萎靡腐烂;游弋的灵鱼眼神呆滞,身上偶尔闪过不正常的金光,做出拜金作揖的古怪动作。更严重的是,海沟深处的灵脉光芒,变得紊乱而暗淡,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暗金色的、充满贪婪躁动气息的污浊之气,正在缓慢侵蚀灵脉本身!
而那根定海神针,虽依然屹立,但其表面也蒙上了一层黯淡的油污,微微震颤,仿佛在忍受着不适。
“这……这是怎么回事?”北海龙王敖顺失声惊呼。
“是‘炫富’‘暴发’等扭曲意境,过度宣泄,污染了环境。”玉鼎真人沉痛道,“尤其是‘地心油’与‘怨念血珍珠’的戾气,与这些负面意境结合,形成了类似‘富贵煞’的污浊能量,正在侵蚀东海灵脉根本!长此以往,东海将变得外强中干,灵韵尽失,只剩下一片浮华废墟!”
敖广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他眼底那缕暗金色光芒剧烈扭动,仿佛要挣脱什么,让他脸上露出痛苦挣扎之色。
陆炎上前一步,混沌气息锁定敖广眼底那缕异光,朗声道:“龙王陛下,您是真的觉得这般‘富贵’好吗?还是说,有什么东西,趁您不备,影响了您的心志,放大了您龙族天性中‘喜聚宝’的一面,并将其扭曲成了无度的炫耀与贪婪?”
他话音未落,敖广忽然抱头低吼一声,一道暗金色的、形如迷你聚宝盆的虚影,猛地从他头顶百会穴冲出,发出尖锐的、充满诱惑与贪婪的嘶鸣:“富贵!富贵!聚宝天下!炫示万界!阻碍富贵者,皆当吞没!”
这虚影一出,立刻疯狂吸收周围弥漫的“富贵煞”与宴席残留的负面意念,急剧膨胀,化作一只金光刺眼却气息污浊的巨型聚宝盆,盆口对准陆炎等人,发出恐怖的吸力,竟是要将众人连同他们的法宝、修为,乃至“财运”都吸进去!
“是‘贪炫魔种’!”姜子牙惊道,“此乃域外心魔的一种,专寄生于贪慕虚荣、喜好炫耀之生灵心田,放大其欲念,最终取而代之!难怪龙王行为反常!”
“保护龙王和宾客!”陆炎大喝,万象乾坤锅瞬间放大,挡在众人面前,锅沿混沌气流转,化作无形屏障,抵住那聚宝盆的吸力。但聚宝盆吸力诡异,专吸“富贵气”“财运气”,连混沌屏障都微微动荡,似乎有被“富贵”侵蚀的迹象。
“哈哈哈!没用的!世间谁不爱富贵?谁不慕虚荣?你的锅,你的道,能挡住天下人的贪心吗?”聚宝盆魔种发出刺耳尖笑,吸力更增。
宾客们东倒西歪,修为低的已经感觉自身气运松动,面露惊恐。
陆炎却笑了:“爱财慕富,人之常情,但需取之有道,享之有度。你这魔种,只知放大贪念,催生虚妄,扭曲本心,污染天地,也配谈‘富贵’?”
他忽然收起了抵御的混沌屏障,反而主动将万象乾坤锅的锅口,对准了那聚宝盆!
“你不是喜欢吸吗?我让你吸个够!”陆炎眼中精光爆闪,“混沌归元·万象烩灵!”
刹那间,陆炎将自身对“富贵”的理解——那来自金乌陆珥的“光明正大”、来自灶神的“勤勉创造”、来自食神的“本真滋味”、来自玉鼎的“道法自然”、乃至从三界众生中感悟的、关于财富与幸福平衡的种种正面意念——尽数灌注于锅中!同时,他引动了东海之眼深处,那被污染灵脉中尚未完全泯灭的、属于东海本源的“浩瀚包容”与“生生不息”之意!
锅中没有食材,只有澎湃汹涌的、纯净而厚重的“正道富贵意”与“东海本源气”!
下一刻,陆炎将这锅“正气浓汤”,主动“泼”向了聚宝盆魔种!
“请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富足安泰’,什么是‘海纳百川’!”
轰——!
至正至大的意念洪流,与扭曲贪婪的吸力正面冲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消融与净化。那聚宝盆魔种发出的吸力,如同积雪遇沸汤,迅速瓦解。魔种本身发出凄厉惨叫,暗金色光芒急速黯淡、消散,其中蕴含的无数扭曲贪念被“正道富贵意”冲刷、疏导、转化,而“东海本源气”则如同母亲拥抱游子,将那些被魔种裹挟的、原本属于东海生灵的正常慕富之心轻柔地接纳、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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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数息,那嚣张的魔种虚影便彻底崩散,化作点点无害的金光,融入了东海灵脉之中,反而略微补充了刚才的损耗。
敖广闷哼一声,眼中恢复清明,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和枯萎的海底,再回想自己近日的荒唐,顿时冷汗涔涔,羞愧难当,对着陆炎长揖到地:“陆府主!多谢搭救!本王……本王被魔种所惑,利令智昏,酿成大祸!请……请依法严惩,龙宫上下,绝无怨言!”
其他三位龙王和宾客们也彻底清醒,后怕不已,纷纷表态支持执法。
陆炎扶起敖广:“陛下不必过于自责,魔种狡诈,防不胜防。眼下当务之急,是清理污染,安抚灵脉,整顿龙宫餐饮。工作组会协助龙宫,制定整改方案。”
他转身对姜子牙道:“姜监察,依律查封违规厨房,收缴违禁品,处罚相关责任人。但考虑到龙宫乃受魔种所害,且愿意积极整改,建议从轻处理,以整改和补偿为主。”
姜子牙点头,依法办理。
看着开始忙碌的清理场面,红孩儿凑到陆炎身边,小声道:“陆兄弟,你最后那锅‘正气汤’,咋想的?就不怕真被吸走财运?”
陆炎摊手:“我一个开饭店的,最大的‘财运’就是顾客吃得满意。这‘财运’,它吸得走吗?”
红孩儿一愣,挠头大笑:“哈哈!有道理!”
东海之事,暂告段落。但陆炎心中的疑云更重:域外心魔“贪炫魔种”,为何能精准寄生在敖广身上?还恰好赶上《共同纲领》推行之时?
他望向深邃海洋,仿佛看到暗流之下,有更深的阴影在涌动。
“这桌‘三界餐饮’的席面,看来有‘人’不想让它吃得安生啊。”陆炎掂了掂手中的锅,“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魔来……我烩了它。”
海底的定海神针,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仿佛在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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