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颠倒五味城”的废墟在身后化作混沌乱流中的尘埃,联合工作组一行人带着满身伤痕和那枚危险的“厨余”晶体碎片,沉默地踏上归途。虽然成功捣毁了对方一处重要的“厨房”和“调配中心”,逼得那神秘的“胃囊熔炉”与背后的“目光”仓皇遁走,但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毫无胜利的喜悦。
那惊鸿一瞥的“目光”中蕴含的古老、威严与无底洞般的“饥饿感”,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印在了众人的神魂深处。尤其是陆炎,他体内本就属于东皇太一的那部分混沌本源,似乎对这“目光”有着某种模糊而久远的……“记忆”?一种仿佛源自开天之前、混沌未分时代的、既熟悉又极度厌恶的悸动。
回到临时办事处,安置好伤员(主要是玉鼎真人和消耗过度的陆炎),姜子牙立刻将情况整理成最高密级的奏报,通过特殊渠道直送凌霄殿。同时,他召集所有核心成员,紧急商讨下一步对策。
“‘西极之渊’的巢穴虽毁,但那‘胃囊熔炉’和‘目光’主人并未被消灭。”姜子牙面色严峻,“且从最后它遁走时撕裂空间的手段来看,其力量层次和对空间法则的掌控,远超我等预估。它必然另有藏身之处,甚至可能不止一处‘厨房’。”
食神小心翼翼地用特制容器盛放着那枚七彩污浊的“晶体”碎片,借助各种法器进行分析:“碎片中残留的‘法则信息’极其混乱邪恶,但经过初步剥离,可以确认其中包含了之前所有魔障(财煞、情孽、攀比、贪知、怠惰)的核心‘配方’,以及一种更加根本的、试图将‘七情’‘六欲’‘五毒’乃至更多心念彻底吞噬、归一的‘混沌归墟’倾向……这不仅仅是制造混乱,更像是在……‘进食’?或者说,准备一道以‘三界心念’为食材的、终极的‘混沌归墟宴’?”
“混沌归墟宴?”灶神倒吸一口凉气,“他想把整个三界生灵的心念、欲望、甚至存在本身,都烩成一锅‘虚无’?”
慧能禅师低诵佛号,面露悲悯:“阿弥陀佛。依此碎片信息与那‘目光’所示,此魔所图,恐非仅是扰乱秩序,而是欲行‘末法’之事,吞噬一切‘有意义’之存在,复归其所谓的‘混沌’或‘虚无’。此乃灭世之兆。”
红孩儿听得头皮发麻:“吃……吃掉整个三界?这胃口比俺爹还能吹!”
钟无艳判官握紧铁勺:“不管他想吃什么,现在我们捣了他的灶,抢了他的‘调料’(指碎片),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就是图穷匕见,真正的总攻了。”
一直闭目调息的陆炎,缓缓睁开双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只是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与……了然。
“他会的。”陆炎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而且很快。他的‘盛宴’进程已被我们严重干扰,最后的‘主菜’必须加速完成。更重要的是……”
他摊开手掌,那枚“晶体”碎片在他掌心上方悬浮,被一丝混沌气包裹着:“我们拿到了这个,还有我体内混沌本源对那‘目光’的反应……我想,我已经猜到这位‘食谱主人’,或者说,这场‘混沌归墟宴’的主厨,到底是谁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炎身上。
“洪荒未判,混沌未开之时,有三千混沌魔神孕育其中,各掌大道。盘古氏开天辟地,斩灭大多数魔神,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残余魔神或陨落,或隐匿,或转生。”陆炎缓缓道,仿佛在追溯一段极其久远的记忆,“其中有一魔神,其性至贪,其念至杂,其道至诡。它不专掌某一大道,却对‘吞噬’、‘融合’、‘归墟’有着本能的痴迷与天赋。它曾觊觎盘古开辟的‘新世界’,欲将其吞入腹中,重归混沌,被盘古以开天斧重创,身躯崩碎,本源沉寂……”
随着他的叙述,办事处内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下来,空气变得粘稠沉重。
“其名已不可考,或许本就没有固定名号。但其残存的本源与意念,在洪荒岁月中,曾依附于某些强大而贪婪的生灵显现,留下零星传说。有说其为‘饕餮之源’,有言其为‘万欲之母’,亦有称其为‘混沌之口’……”陆炎的目光落在掌心碎片上,“如今看来,它并未彻底消亡,而是在漫长岁月中,潜伏于三界法则的缝隙与众生心念的暗面,悄悄‘品尝’、‘消化’着散逸的欲望与杂念,积蓄力量,编纂它的‘食谱’,等待着……将整个‘盘古世界’作为它苏醒后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大餐’的时刻。”
“混沌之口……万欲之母……”玉鼎真人喃喃重复,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若真如此,那之前所有魔障,都只是它试探‘食材’口感、调整‘配方’的‘试菜’?我们一直在和……一位沉眠的混沌魔神,或者说,它的‘食欲本能’与‘食谱执念’作斗争?”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遍体生寒。对抗具体的妖魔邪神是一回事,对抗一个可能代表着某种宇宙本源层面“吞噬欲望”的混沌遗存,完全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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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并非没有希望。”陆炎话锋一转,收起了碎片,“它毕竟曾被盘古重创,状态绝非完好。它需要借助三界众生的心念为‘食材’,编织‘法则’为‘灶火’,小心翼翼地进行它的‘烹饪’,这说明它本身力量有限,或者受到了某种限制。我们的《共同纲领》,正道厨艺,乃至三界本身的秩序与众生向善的潜流,都是对它‘食谱’的天然抗性。”
他站起身,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但脊背挺得笔直:“它想开席,我们就不让它开成。它想吞噬,我们就让它消化不良。现在,我们拿到了它‘食谱’的关键碎片,逼得它提前暴露,仓促行动……这或许,正是我们的机会。”
“陆府主的意思是……”姜子牙眼中精光一闪。
“主动出击,找到它现在藏身的‘主厨房’,在它完成最后的‘烹饪’之前,砸了它的锅,灭了它的火!”陆炎的声音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整个临时办事处,不,是整个三界,猛然剧烈一震!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仿佛某种无形的、支撑世界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所有生灵的心头都莫名一悸。
紧接着,九天之上,传来玉帝那恢弘却带着一丝惊怒与疲惫的旨意,通过监察使令、天庭邸报、地府通告、灵山法旨等一切渠道,瞬间传遍三界每一个角落:
“——三界众生听旨!西极之渊异变,有上古混沌遗孽‘无支祁’(注:此为天庭根据残留气息追溯洪荒档案后暂时定名)显踪,其魔躯隐现,吞吐无量混沌秽气,意图污秽三界本源,重演洪荒末劫!现其魔爪已探出,三界多处灵脉节点、心念汇聚之地同时告急,有‘归墟魔域’扩张之兆!此乃三界存亡之秋,凡我仙、神、佛、人、妖、鬼,有道真修,有志之士,当摒弃前嫌,共抗此獠!天庭已开启周天星斗大阵雏形,地府调动轮回之力,灵山汇聚无边佛光,四海龙族镇守水元……各处需严守本土,阻滞魔域扩张!另,特命‘三界神话餐饮发展共同纲领’联合执法工作组,携其所掌之‘异宝’(指万象乾坤锅及‘厨余’碎片)及相关之法,寻机直捣魔巢核心,坏其根本!钦此——”
旨意回荡,字字如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与肃杀。
“无支祁?不是传说中被大禹镇压的那个水猿吗?”红孩儿一愣。
“或是借用其名,或是那混沌遗孽曾依附其显现,亦或是天庭为方便称呼所定。”玉鼎真人快速解释道,“不重要了。旨意已下,魔劫已起!各处告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