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敌山的祭坛残骸和“净坛饕客”这个名号,如同两块投入池塘的巨石,在“三界秩序维护与心念疏导总司”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紧急成立的专案小组由陆炎亲自挂帅,姜子牙担任参谋,灶神、食神负责技术攻坚,钟无艳、红孩儿则领衔行动队,整个总司如同一张被无形之手拨动的蛛网,所有的“触角”都朝着“食欲污染网络”这个目标延伸开去。
然而,对手的狡猾与反应速度,远超预料。
就在总司紧锣密鼓地分析祭坛符文、逆向破解“毒汤”污染结构、并暗中布置针对“净坛饕客”的“回礼陷阱”时,三界各处,更多零星的、怪异的“食欲污染”事件开始如雨后毒蘑菇般冒了出来——
东海某处渔村,一夜之间所有海产都带上了一股诡异的“铁锈与甜腻”混合味,渔民们吃了后不是狂笑不止就是昏睡不醒;
西牛贺洲一处人族集市,刚出锅的馒头包子会自己长出手脚,跳起来互相殴打;
南瞻部洲某修真坊市,一种名为“顿悟快餐”的丹药悄然流行,服下后确实能短暂灵感爆发,但事后会陷入对“快餐”本身的病态渴求,修为不进反退;
北俱芦洲的雪女们再次投诉,这次不是外卖冰凉,而是送来的“火焰山特供烈焰酒”喝完后,身上会冒出五颜六色、带着各种食物气味的古怪火苗,虽不伤人,却让她们成了移动的“气味污染源”,严重影响了冰雪精灵一族高冷优雅的形象……
这些事件看似荒诞不经,影响范围也有限,但无一例外,都精准地打击着当地与“饮食”“欲望”相关的秩序与认知,引发小范围的混乱与恐慌。更关键的是,所有事件现场,都或多或少残留着那种驳杂混乱的“食欲”波动,以及“净坛饕客”那扭曲“邪厨神像”的隐晦标记。
“他在试探,也在挑衅。”姜子牙面色凝重,指着“总司事务通识灵板”上密密麻麻标记出的污染事件分布图,“用这些看似儿戏的手段,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处置方式,同时不断扩散他的‘污染印记’,像是在编织一张更大的网。而且……他似乎对我们的调查方向有所察觉,行事越发隐蔽,留下的线索越来越少。”
灶神和食神那边,对“毒汤”的逆向工程也遇到了瓶颈。污染结构极其复杂诡异,且具有某种“自适应”和“反解析”的特性,每当他们快要抓住一种负面心念的“脉络”时,它就会与其他几种污染成分产生新的纠缠变化,如同一个不断自我打乱的“心念魔方”。想要在此基础上设计出完美的“陷阱”,难度极大。
“这家伙在‘厨艺’……或者说在‘下毒’上,确实有点邪门的天赋。”食神愁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根,“不是正统路子,全是歪门邪道,但偏偏这些歪路子被他以一种混乱又扭曲的方式‘调和’在了一起,产生了某种诡异的‘稳定’。想从里面拆出‘线头’,太难了。”
陆炎听着汇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没有催促,反而问道:“如果,我们不追求完全解析和逆转,只要求两点:第一,让这份‘毒汤’看起来被‘完美净化’甚至‘升华’了,散发出对那种驳杂‘食欲’具有致命吸引力的‘香味’;第二,确保无论谁‘吃’下它,都会中招——要么被反向追踪,要么被法则反噬,要么被暂时封印。能做到吗?”
灶神和食神对视一眼,沉思片刻,同时点头。
“不求理解其全部原理,只做‘表面文章’和‘内置陷阱’的话……可行!”灶神眼中燃起火光,“我们可以用‘万象乾坤锅’的混沌气为基底,模拟出一种‘包容并净化一切’的假象。同时,将我、食神、钟判官、甚至红孩儿的部分‘专业印记’(灶火真意、味觉法则、地府律令、三昧火种)以特定方式‘伪装’成‘营养’或‘调料’掺入其中,一旦被吞噬,就会像埋入对方‘肠胃’的‘定时炸弹’或‘定位信标’!”
“还可以加入一些‘情绪催化剂’。”食神补充,“比如,极度放大的‘满足感’后面紧跟着极致的‘空虚感’,或者‘贪婪’被满足的瞬间引爆‘悔恨’……利用他自身‘食欲’的弱点,从内部瓦解!”
“好!”陆炎拍板,“就按这个思路,尽快把‘回礼汤’准备好。另外,通知各分司,对近期发生的污染事件,处理方式调整为‘低调、快速、祛除表面污染为主,暂不深究根源’,避免打草惊蛇。我们要给他一个错觉——我们被这些琐事缠住了,疲于奔命,无暇他顾。”
策略调整后,总司明面上的行动节奏果然“慢”了下来,对各地污染事件的处理也显得“粗糙”了许多。暗地里,针对“净坛饕客”的罗网却在悄然收紧。钟无艳带领的精英鬼差小队,借助“辨息犬”和地府秘术,已经初步锁定了几个疑似“净坛饕客”或其爪牙活动频繁的“气味节点”。红孩儿也通过火焰山的妖族渠道,打听到西牛贺洲最近冒出来一个自称“饕餮楼”的神秘势力,专门收购各种“稀奇古怪”或“蕴含强烈情绪”的食材,出手阔绰,但背景成谜。
然而,就在“回礼汤”即将调制完成的前夜,异变陡生!
目标,竟直接冲着总司的大本营——谐趣谷“万象谷”来了!
深夜,万籁俱寂。谷中各处建筑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仍在加班处理文书或研究案情的总司人员。巡逻的仙鹤与天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一切都显得平静如常。
突然,谷地上空,那原本清澈的星空,如同被滴入了浓稠的墨汁,迅速染上一层污浊的、不断变幻着诡异色彩的“幕布”。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世间所有令人作呕又莫名勾人食欲的复杂气味,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万象谷!
这气味无孔不入,穿透了基础的防护阵法,钻入每一栋建筑,侵入每一个生灵的口鼻与心神。谷中众人顿时感觉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肮脏、却又香气四溢的“垃圾食品搅拌机”内部,恶心、眩晕、烦躁、以及一种扭曲的“想吃点什么”的冲动,同时涌上心头。修为稍低的仙吏和小妖,当场干呕起来,眼神开始涣散。
“敌袭——!”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山谷。
陆炎第一时间冲出“调和阁”,抬头望去,只见谷地上空那污浊的“幕布”上,无数由腐烂食物、残破餐具、扭曲文字与符号构成的“污痕”正在迅速蔓延、连接,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山谷上空的、庞大而诡异的“阵法”!阵法核心处,七点与毒敌山祭坛“邪厨神像”同源的、闪烁着贪婪与混乱光芒的“阵眼”正在缓缓亮起,散发出更强的污染波动!
更诡异的是,山谷四周的地面、山壁、甚至溪流中,开始渗出粘稠的、颜色各异的“油污”和“汤汁”,这些污秽之物仿佛有生命般,朝着谷中建筑和人员流淌、攀爬,所过之处,灵气被污染,草木凋零,连岩石都仿佛要被“腌渍”入味!
“是‘净坛饕客’的‘万味归宗大阵’!”姜子牙的声音通过灵板传来,带着震惊与愤怒,“他想将整个万象谷,连同谷中所有人,都当成‘食材’‘腌渍’起来,一锅烩了!好大的胃口!”
“启动应急防御!所有人员,服用‘强效清心丹’,进入建筑核心防御区!巡逻队,阻击地面污秽蔓延!”陆炎厉声下令,同时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山谷上空,万象乾坤锅悬于头顶,混沌气汹涌而出,化作一道灰色的光柱,狠狠撞向天空中那正在成型的污浊阵法!
“轰——!”
混沌光柱撞在阵法“幕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幕布”剧烈抖动,被撞击处出现一片短暂的“清澈”,但周围的污浊色彩立刻翻涌过来填补,阵法整体只是晃了晃,并未破裂!反而从阵眼处射出数道由各种负面“滋味”和“情绪”凝结成的、色彩斑斓的“锁链”,缠绕向陆炎和万象乾坤锅!
这些“滋味锁链”极其难缠,它们并非纯粹的能量攻击,而是蕴含着“酸楚”“辛辣”“苦涩”“腥臊”“焦糊”“甜腻到发齁”等各种令人极端不适的“意境冲击”,同时试图勾起目标内心深处的各种“口腹之欲”与“负面情绪”,从内部瓦解防御。
陆炎以混沌气护体,挥动万象乾坤锅,将缠来的锁链一一击退或吞噬净化,但自身也感到心神不断受到冲击,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叫嚣着“饿!”“馋!”“恶心!”“好想吃!”,连带着体内的混沌气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战斗也异常激烈。钟无艳率领鬼差小队,以地府律令凝聚“净化之火”,灼烧着蔓延的“油污汤汁”;红孩儿的三昧真火更是暴躁,所过之处污秽蒸发,但那些污秽似乎源源不绝,从阵法中不断渗出;灶神和食神则联手,在几处重要建筑外围布置临时的“净味结界”和“定心灶台”,勉强护住核心区域。
然而,那“万味归宗大阵”的威力还在不断增强!七点阵眼的光芒越来越亮,开始向下投射出七道粗大的、由纯粹“食欲”与“混乱”意念构成的光柱,扫荡山谷!光柱所过之处,建筑扭曲变形,仿佛要融化成一滩巨大的“食物”,连空间都泛起了油腻的波纹。一些来不及撤离或防御较弱的总司人员,被光柱余波扫中,顿时变得眼神呆滞,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咀嚼声,身上开始散发出与被污染食材类似的气味!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陆炎眼中厉色一闪。他看得出来,这阵法与当初“灭世锅”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通过污染环境与生灵来强化自身,只不过这个更“小家子气”,更侧重于“食欲”与“心念”的扭曲。但若放任不管,整个万象谷真有可能被“腌制”成对方的一道“大餐”!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将体内恢复大半的混沌气疯狂注入万象乾坤锅中。锅身光芒大放,表面的裂纹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点亮,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混沌归元·鼎定山河!”
陆炎大喝一声,将万象乾坤锅猛地向下一顿!并非砸向阵法,而是将锅口对准了下方的万象谷!
刹那间,以万象乾坤锅为中心,一股浑厚、沉重、包容一切的“鼎定”之意弥漫开来,仿佛一口无形的巨锅倒扣下来,将整个万象谷笼罩其中!谷中那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翻涌的污秽油汤、扭曲的食欲光柱,都被这股“鼎定”之意强行压制、滞缓!虽然无法彻底消除,却为谷中众人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让那天空中的“万味归宗大阵”的运转,出现了明显的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