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老师?对,他数学太差了,需要补课。
季余文吞咽口中的唾液,撑着地板缓缓起身,发泄完身上的所有情绪果然轻松了不少。
软垫上印着身形,沙袋不远处正是健身器材。
别看少年每天运动量大,但他的身上只有轻薄的肌肉线条,没有任何赘肉。
季余文快速冲了个澡,轻擦脑门上的头发后才进入书房。
书桌前摆了两张椅子,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位带着无框眼镜的青年。他看起来文质彬彬,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书生气。
“来了?坐过来吧。”青年嗓音清澈明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季余文点点头,毛巾随手一放后走了过去。
“刚打完拳?”
“嗯。”季余文不想说话,在他们看来自己完完全全是一个问题少年。
可事实确实如此,他不否认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他不在乎,也不想知道。
青年开始讲解内容,详细讲了一遍,随即让他复述一遍再做类似的习题。
他对于少年快速吸收知识表示满意,这是他带过为数不多的聪明人。
“要不要去吹个头发?”
发梢上的水一滴一滴地掉落,米白的试卷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子。
季余文摇头表示不想。
青年眉头微微皱起,沉默的看了眼后,起身拿过季余文带出来的浴巾,正要放到季余文头上,少年却扭头避开。
青年愣了愣后,尴尬放下。跳过这个小插曲后又继续讲题,可对比先前的速度,青年略显分神。
一节课上完后男人正要离开,却被身后少年叫住。
“怎么了季同学?”
少年神情淡然,语气冰冷:“你明天不用来了。”
青年皱眉:“因为我帮你擦个头发?不至于吧?而且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喜欢你的教学方式,我也讨厌你自以为是的样子。”
青年脸色难看:“你这是在羞辱我?!”
季余文轻轻一瞥:“我为什么要羞辱你?”不等青年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
“打啊打啊!”季余文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握键盘的右手边上放着刚打开的罐装可乐。
在输掉游戏后,扔掉手中鼠标。
“啧…”
寂静的环境下,轻啧声显得格外突兀。
季余文吐了吐舌头,拿过一旁的可乐喝了起来。
在喉结翻滚瞬间,脖子一软,整个人倒了下去。
——
少年蜷缩在角落,眼底神情变得恍惚,身前黑暗如同怪物,身后墙面隔绝退路。
眼泪是顺着颧骨滑落,一切发生在无声无息里。泪水先是冰冷,流着流着变成了滚烫。
都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可时间并没有被赋予治愈的力量,但总有人赋予它特殊的力量。
“你为什么死死抓着不放?!”
“这事已经过去了,放过自己吧。”
“没事,已经过去了。”
年少时期的生长痛并不是因为黑暗,无法放下的过去让他痛苦万分。每个噩梦缠绕的夜晚令他胆战心惊。小夜灯也并不是梦里港湾,在无尽黑暗之中,想要有个温暖的怀抱。
时间不能治愈一切,每回想起来心里依稀钝痛。
“季余文,季余文!”
耳边传来呼喊,黑暗深渊里破开一道口子,沉闷的空气变得清晰,呼吸一下就变得顺畅。
一只大手抓住他的手腕:“季余文!季余文!”
季余文艰难睁开双眼,愣怔地看着那双神色紧张的眼睛。
他嘴唇微张,豆大的泪水顺着流入。
姜堰把他抱了起来:“没事了,没事了。”
真好,有你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