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令舟看着卫莲因剧痛不断抽搐,虽觉心如刀绞却也毫无办法。
他知道会很痛,妖毒已深入经脉,要彻底治愈就必须用灵力像梳子一样把毒素一点点梳理出来,相当于刮骨疗毒。
可知道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之人忍受这种痛苦又是另一回事。
卫莲鬓角和后颈的发丝已被冷汗浸透,背脊处的皮肤苍白得几近透明,可即便痛苦至此,这个人也不曾哭喊求饶,从头到尾都只是咬着牙忍耐,嘴唇已是血迹斑斑。
他倾身贴近卫莲汗涔涔的后颈,声音极低但吐字清晰地说道:“实在忍不住,就咬我。”
此言一出,沈令舟自己都愣住了。
修道之人讲究清心寡欲,太清宗弟子修行时更是把“克己复礼”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他不该说这种近乎僭越的话语的。
可是眼看怀中之人疼成这样,所谓的修士尊严和宗门体统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只要能安抚对方,哪怕能够分担一点点痛苦都好。
他不再犹豫,抬起左手递到卫莲唇边,与此同时贴在对方后腰的右手加大了输出灵力的强度。
这一次卫莲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本就是苦苦支撑的理智彻底被痛楚冲垮,出于本能狠狠咬住了沈令舟那只近在咫尺的手臂。
卫莲咬得很重,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皮肉撕扯下来,可沈令舟自始至终连眉头都没皱,还抬高了手臂好让对方咬得更方便些。
“再坚持一下,”沈令舟垂眸看着自己被卫莲含住的那截胳膊溢出鲜血,语气中竟透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很快就能结束了。”
两人周边的潭水因卫莲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水面上也开始浮起丝丝缕缕的墨绿色妖毒,这些只能留存于生灵体内的物质一接触活水便迅速稀释消散。
卫莲体表的毒纹随之变淡,由于痛苦减轻,他咬住沈令舟手臂的力道也松弛了些许。
半个小时过去,当最后一点妖毒自指尖渗出后,卫莲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冷白色调,他也脱力地松了口,软倒在沈令舟怀里。
沈令舟顺势撤回了灵力,低头注视着这个脆弱得好似一碰就会碎掉的人,心中酸涩难耐——此种情绪绝非医者看到伤患时的同情,也不是队友之间的关切,这是早已越界的心疼和怜惜。
他叹息一声,动作轻柔地将失去意识的卫莲打横抱起走上岸,把人放到草地上后才从须弥戒中取出自己的备用衣物。
这衣服是太清宗统一制式的内门弟子道袍,布料上附有防护法阵,能自动调节温度。
山间气候多变,尤其这水潭周围湿气重,卫莲现下极度虚弱,若再染了风寒定会雪上加霜。
“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
沈令舟低声呢喃着,用布帕擦干卫莲身上的水渍后为他穿上了道袍,又仔细理了理他湿透的头发,一举一动都带着前所未有的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