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起,半空中的银色小虫就似确认方向般歪歪扭扭地晃悠了半圈,旋即一个急转弯,便以堪比子弹出膛的速度朝着他的脸直直扑来。
他条件反射地抬手格挡,可根本来不及,小虫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感到右耳垂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的却不是昆虫甲壳该有的触感,反倒像被体温暖热了的金属材质。
等等……体温?!
这东西刚刚才贴到他耳朵上,居然已经有了和他身体相近的温度?
思及此他心神俱震,赶紧抠了几下,然而这虫子就像502胶水粘上去的一般黏得死紧,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弄不下来。
几番尝试过后,小虫子仍焊在那里纹丝不动,他唯一的成果就是把自己耳朵拽得火辣辣的疼。
“……”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了暴力拆除虫体的打算,转身走到盥洗室的镜子前侧过脸查看。
他的耳垂因刚才的拉扯而红透了半边,可这莫名其妙的“耳钉”却稳如泰山,若非那对应是眼睛的紫色光点时不时闪烁一下,任谁看了都不会想到这其实是只活生生的虫子。
正当他思索着要是实在弄不掉该怎么办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他明明反锁了的房门居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卫莲:“……”
不用看他都知道来者何人,毕竟,可以在不触发酒店警报的情况下震开门锁强闯客房的,除了那几位暴躁剑修还能有谁?
他无奈地扶了扶额,拉开盥洗室的门走了出去,映入眼帘的正是不顾场合的四人组。
澹台信绝对是一路狂奔过来的,那头利落的短发比视频里看到时更凌乱了。
照理说他今天这副连帽卫衣帆布鞋的打扮加上本就显嫩的脸应该挺青春洋溢的,奈何眼神中和外貌全然不符的肃杀寒意使他看起来非常不好惹,估计走大街上也没人敢真的把他当高中生看待。
沈令舟和郁时微紧跟其后,两人的表情比澹台信镇定些许,但举止间也透着几分紧迫感。
而上官淇虽然跑得一副快撅过去的样子,可看见卫莲走出盥洗室还是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兮兮地追问:“你还好吧?刚才……”
不等他把话说完,澹台信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用力抓住卫莲的胳膊,急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突然中断通讯?你真的要去那个饭局吗?你知不知道那很有可能是个陷阱……”
这剑修大概是真着急了,连平日里那点故作沉稳的姿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抓握力道也大得离谱,掐得卫莲胳膊生疼。
但眼下卫莲无暇顾及这些,也没空回应对方连珠炮似的问题。
因为澹台信刚刚抓住他的刹那,他突兀地“听”到了一段话,声音像是隔着屏障传来的回响,但的的确确是对方的音色——
“他真的没事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该不会是桑迎那只狐狸精又搞了什么鬼吧?不行不行,晚上那个饭局肯定有问题,不能让他去绝对不可以……”
卫莲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澹台信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不是错觉,皮肤接触的地方成了传递信息的接口。
所以……
他现在“听”到的这些话就是澹台信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