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直直洒落风平浪静的南域海,一艘悬挂着坤元洲海东青图腾船帆的灵舟缓缓驶过,向着西北方向航行。
这是坤元洲往来南域各岛的官方航线灵舟,三层船楼共可装载数百人。
而灵舟本身乃是千年铁木打造,舟体吃水极浅,行得又快又稳,各处舱阁的檐角还挂着刻有预警阵纹的铜铃,海风吹过时叮当作响。
甲板上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女修,有人靠着船舷欣赏海景,有人盘坐角落打坐调息,还有人干脆摆出小桌板泡起了茶,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云不染负手立于船尾护栏前,迎着海风眺望远处影影绰绰的岛屿,衣袂翻飞间倒真显出几分少年剑仙的飘逸出尘。
卫莲和他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那块写有“甲板上禁止御剑”和“请勿向海中倾倒丹药残渣”标语的告示牌旁,单手托腮地倚在船舷上,半阖着眼帘晒太阳。
过了好一会儿,云不染突然转过头来,声音轻若耳语地问道:“昨晚那剑气……是你弄出来的吧?”
卫莲睁开眼不着痕迹地瞥了一下身边的少年,又垂眸看向腕间那条自放出剑气就完全隐去光芒并且再也无半点动静的银白色穗子,面不改色地扯谎:“不是。”
“骗鬼呢,”云不染轻嗤一声,盯着剑穗上的玉珠看了许久,“我亲眼瞧见你抬了抬手,然后那疯女人就灰飞烟灭了,当我瞎啊?”
卫莲装作没听到,心中却思绪飞转——若非叶逐隐这一道剑气,此时的坤元洲主岛港口已经化为焦土,他和白奕真、上官淇,以及那些来不及逃走的低阶修士都会被柳姒娆烧成灰烬。
而现在,这条救了几千条人命的剑穗竟变成了一根普普通通的手编饰品挂在他腕间。
而且,取不下来了。
见他久不答话,云不染自讨没趣地摆了摆手,索性扯开了话题:“这片海域叫做幻溟海,据说海底有上古大能布下的禁制,藏着不少好东西,偶尔还能碰见些稀罕妖兽。”
“喏!那就是南域近海的传送阵,”云不染指了指前方海天交界处隐约可见的淡金色光带,语气随意得像是饭后闲聊,“咱们这艘灵舟是官船,可以直接传送过去,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浮玉山附近的海域了。”
话音落下,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地倚着船舷遥望那条熠熠生辉的传送阵光带,直到上官淇活力四射的大嗓门子由远及近——
“卫莲!云公子!快,尝尝我刚才在船上食肆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金丝芙蓉酥!”
由于裙摆总是绊脚,上官淇抱着个油纸包跌跌撞撞地跑了好一会儿才冲到近前,挤进卫莲和云不染中间的空隙,献宝似的捧着点心递给两人。
卫莲给面子地接了过去,云不染却头也未回,只淡淡道:“不吃。”
上官淇也没觉得尴尬,又拿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后那张娇俏可爱的甜妹脸已经沾满了黄灿灿的糕点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