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用了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陈述,显然已经根据卫莲的衣着打扮和修为气息做出了初步判断。
闻言卫莲含糊地“嗯”了一声,他本来也无门无派,而且懒得解释自己这身太清宗新款女装的来历,更不想暴露和沈令舟等人的关系。
不过,卫莲这番多少有些敷衍的态度反倒使得江折露心生好感。
在她看来,眼前的小辈虽修为不高,但面对那具惨烈至极的尸体自始至终都不曾显露半分失态,也没有被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元婴修士震慑得说不出话,此等遇事不慌的心性实在难得。
她刚准备再问几句,视线无意间扫过卫莲的手腕,紧接着眼神骤然凝滞,然后整个人像被劫雷劈到了一般再也不动弹了。
卫莲循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心里霎时咯噔了一下——不好,是叶逐隐的剑穗!
因为刚才那番折腾,他的衣袖稍微卷了一点边,系在腕间的银白色剑穗暴露无遗,那几颗犹如山间晨露般清透的玉珠表面泛着若隐若现的云纹光泽,任谁看了都知道绝非凡物。
果不其然,这位自现身伊始就一直表现得沉稳严肃的女剑修像是行礼般郑重地弯下了腰,两眼发直地盯着剑穗看了足有半分钟。
等到她再次抬头望向卫莲的时候,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剑穗上的珠子是我们太清宗内门长老才有资格使用的云璃玉,这是谁给你的?!”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冲,言行又是何等的失态,但她现下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只想知道区区一个筑基期散修怎会拥有一条由整整七颗云璃玉做成的剑穗。
不止珠子,剑穗的部分也是价值连城的千年寒蚕丝所制,她师尊的法器上也坠着同样材质的流苏,但品阶明显不及眼前这条剑穗。
卫莲被江折露的表现惊得愣怔许久,要知道叶逐隐那天将这剑穗系在他腕间时并没有解释其来历,就好像只是随手塞给他一件普通的小玩意儿。
他原本以为这穗子只是剑气的载体,如今看来,剑穗本身似乎也有着特殊的意义。
也难怪江折露看到剑穗的第一反应是“谁给你的”而不是“你从哪偷来的”,毕竟太清宗的长老个个都是元婴起步,化神都有好几位,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近身的。
一个筑基期的散修绝无可能采用偷盗的方式从他们身边顺走这种东西,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某位长老亲自赠予的。
其实卫莲心里挺无奈,他能说什么?总不好直接告诉对方“不是长老,是你们掌教给的”吧?
一来这话说出去对方肯定不会信,二来他也确实没办法讲清楚自己究竟是怎样和那位修无情道的宗门魁首扯上关系的。
他默了半晌,最后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地试探着询问道:“这珠子很好认吗?”
“当然不,”江折露神情严肃,虽然已经直起了身子,但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剑穗,“云璃玉产自浮玉山深处的灵脉,开采极为困难,是我们太清宗独有的炼器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