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震慑得众人呼吸困难的威压骤然退去。
银色甲虫收起了所有的攻击性,听话地侧过身让开了一条道,云不染和白奕真同时松了一口气,却因突然卸去压力而踉跄了几步,差点齐齐栽倒。
云不染懒得跟一只虫子计较,稳住身形后便一个箭步冲到卫莲跟前,张了张嘴想骂人,想揪住这家伙的领子一顿猛摇质问他刚才发的什么疯,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吐不出半个字。
白奕真比他冷静些,但也只是一些些,伸向卫莲肩膀的手指不受控地发着颤,怎么都定不住,声音也沙哑得厉害:“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卫莲身上的烟紫色劲装已经看不出本色了,湿漉漉地紧贴着背脊,勾勒出少年人单薄而柔韧的轮廓。
眼看着两人俯身过来搀扶,他迅速往后挪了挪,做了个止步的手势:“别碰我,这汁液有毒。”
他自己一瘸一拐地从花瓣堆里爬起来,站定后先是抬手擦了擦眼周,本来想弄掉这些遮挡视线的墨绿色黏液,哪知越抹越花,最后只好作罢。
良久,他看了看自己脏污不堪的手,再扫过云不染血迹斑斑的虎口和白奕真裙摆撕裂处露出的擦伤,似是觉得方才的提醒不够周全,又一本正经地补充说明:“你们身上都有伤,毒液会顺着创口渗进去,我待会吃颗解毒丹就无碍了。”
云不染的手悬在半空,僵持了几秒后握成拳头收了回来,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几句关切话语在舌尖滚了几滚也咽了回去,而后别扭地转过头去哼了一声:“谁要碰你了?自作多情!”
只不过他这话虽说得硬气,但眼角余光始终黏着卫莲不放,直到将对方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确认这人除了满身污秽之外再无其他问题才别扭地移开视线。
也不知是何缘故,尽管卫莲并未受伤,他还是觉得胸口闷痛,一想到刚才惊险的画面就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滞塞,只能强迫自己背转身去不再关注对方。
白奕真的眼眶还泛着红,但情绪没有云不染这般激烈外放,只是蹲在原地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卫莲的情况,见他状态尚可才转头看向不远处银光熠熠的甲虫,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你这小姑娘还真是胆大包天……”
一道略带沙哑却难掩笑意的女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惊鸿大大咧咧地靠着旁边的山石盘腿坐着,从储物法宝中掏出几瓶丹药,全然不顾形象地仰头倒进嘴里,嚼也不嚼就咽了下去,其间她还一直饶有兴致地打量卫莲。
她身上的黑色劲装被毒液腐蚀出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也泛着肉眼可见的青黑色,显然中毒不轻,但这女剑修脸上不见半分痛苦,那双直勾勾盯着卫莲的眼睛亮得惊人。
感觉自身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后,她拄着玄铁剑站了起来,动作豪迈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就大步流星地走到卫莲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