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 > 第1220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中之上

第1220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中之上(1 / 2)

贞观十四年十一月,甲子初一这天是冬至,皇帝到南郊祭祀。当时用的《戊寅历》把癸亥日当作初一,宣义郎李淳风上表说:“古代历法划分日期是从子时的一半,也就是半夜零点开始。今年甲子日初一冬至,但是原来的太史令傅仁均减少的余数有点多,把子时初刻当作初一,这样就差了三刻,不符合天象,请求再仔细考察审定。”大家讨论后觉得傅仁均确定的朔日确实有点小偏差,李淳风推算校对得很精密,建议按照李淳风说的办,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丁卯日,礼官上奏请求给高祖的父母服丧增加到齐衰五个月,嫡子的媳妇服丧一年,嫂、叔、弟妻、夫兄、舅这些亲属都服小功之丧,皇帝同意了。

丙子日,百官又上表请求皇帝举行封禅大典,皇帝下诏答应了。还让各位儒者重新详细审定封禅的仪式流程,任命太常卿韦挺等人担任封禅使。

司门员外郎韦元方给宫中使者发放通行凭证时拖延迟缓,使者就上奏给皇帝。皇帝很生气,把韦元方贬为华阴令。魏征劝谏说:“帝王发怒可不能随便发作。之前因为宫中使者的事,连夜就发出敕书,搞得跟军机大事一样,谁能不惊慌害怕呢!况且宦官这类人,从古至今都很难管理,他们说话随便,很容易引发祸患,让他们独自出远门办事,实在不合适,这种风气不能助长,应该特别谨慎对待。”皇帝听了,接受了他的意见。

尚书左丞韦悰发现司农寺采购的木材价格比民间贵,就上奏说司农寺隐瞒吞没钱财。皇帝把大理卿孙伏伽召来,让他书写司农寺的罪状。孙伏伽说:“司农寺没罪。”皇帝很奇怪,问他原因,孙伏伽回答说:“正因为官府采购的木材价格高,所以民间的木材才便宜。要是官府采购的木材价格低,民间的木材也就没办法便宜了。我只看到司农寺顾全大局,没看出他们有什么过错。”皇帝恍然大悟,多次称赞孙伏伽说得好,还对韦悰说:“你的见识和才能比孙伏伽差远啦。”

十二月丁酉日,侯君集在观德殿献上俘虏。朝廷举行了庆祝胜利的饮至礼,还大宴三天。不久后任命麹智盛为左武卫将军、金城郡公。皇帝得到了高昌的乐工,把他们交给太常寺,将九部乐增加为十部乐。

侯君集攻破高昌后,私自拿了那里的珍宝。将士们知道后,也竞相盗窃,侯君集管都管不住,被有关部门弹劾,皇帝下诏把侯君集等人关进监狱。中书侍郎岑文本上疏说:“高昌王昏庸无道,陛下命令侯君集等人去讨伐并攻克了它,没过十天,就把他们交给大理寺处置。虽然侯君集等人自己触犯了法网,但恐怕天下人会怀疑陛下只看到他们的过错,却忽略了他们的功劳。我听说任命将领出兵打仗,主要是为了战胜敌人,如果能打败敌人,就算贪心也可以奖赏;要是打了败仗,就算廉洁也要惩处。所以汉朝的李广利、陈汤,晋朝的王浚,隋朝的韩擒虎,都犯过罪受到谴责,但君主因为他们有功劳,都给予了封赏。由此看来,带兵的将领,廉洁谨慎的少,贪图财物的多。所以黄石公在《军势》里说:‘任用有智谋的人,任用勇敢的人,任用贪心的人,任用愚钝的人,这样有智谋的人就会乐于建立功勋,勇敢的人能实现自己的志向,贪心的人急于追求利益,愚钝的人不会计较生死。’希望陛下能记住侯君集他们的微小功劳,忘掉他们的大过错,让侯君集重新回到朝廷任职,再次为朝廷效力。这样虽然他算不上清正廉洁的大臣,但还能算是可用的将领。陛下虽然变通了法律,但恩德会更加彰显,侯君集等人虽然得到了宽恕,但过错也更加明显了。”皇帝听了,就释放了侯君集等人。

又有人告发薛万均和高昌的妇女私通,薛万均不承认。皇帝就把高昌的妇女送到大理寺,让她和薛万均当面对质。魏征劝谏说:“我听说‘君主以礼对待臣子,臣子就会以忠诚侍奉君主’。现在让大将军和敌国的妇女去对质这种私密的事,如果是真的,得到的东西也没什么价值;要是假的,失去的就太多了。以前秦穆公请偷他马的人喝酒,楚庄王赦免了扯断他帽缨的人,何况陛下的道德比尧、舜还高,难道还比不上这两位君主吗!”皇帝听了,立刻释放了薛万均。

侯君集的马额头生疮,行军总管赵元楷竟然亲自用手指蘸马疮的脓,还去闻。御史弹劾他谄媚,赵元楷被降职为括州刺史。

高昌平定后,各位将领马上就受到了赏赐,行军总管阿史那社尔因为没有接到皇帝的敕令,唯独他不接受赏赐。等另外的敕令下达后,他才接受,而且只拿了些老弱的人和破旧的东西。皇帝赞赏他廉洁谨慎,把在高昌得到的宝刀和各种彩色丝绸一千段赏赐给他。

癸卯日,皇帝在樊川打猎;乙巳日,回到宫中。

魏征上疏说:“在朝廷的大臣,担任着重要职位,陛下虽然给他们的任务很重,但对他们的信任却不够坚定,所以有的人会自我怀疑,心里想着敷衍了事。陛下对大事比较宽容,对小罪却很严厉,遇到事情当场就发怒斥责,难免会带有个人的爱憎。把大事交给大臣,把小事责成小臣去办,这才是治理国家的方法。现在给大臣职位,是重视大臣而轻视小臣;但到了有事的时候,却相信小臣而怀疑大臣。相信那些不重要的人,怀疑重要的人,这样还想把国家治理好,怎么可能呢!如果给大臣大官做,却去追究他们的小过错,那些负责文案的官吏就会顺着陛下的意思,玩弄法律条文,歪曲事实来定他们的罪。大臣们要是为自己辩解,就会被认为是心里不服罪;不说话呢,又会被认为所犯的罪都是事实。进退两难,没办法说清楚,就只能想办法逃避灾祸,这样虚伪欺诈就会成为风气。”皇帝接受了他的建议。

皇帝对身边的大臣说:“我虽然平定了天下,但守住天下很难啊。”魏征回答说:“我听说打胜仗容易,守住胜利果实难,陛下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国家的福气啊!”

皇帝听说右庶子张玄素在东宫多次向太子直言劝谏,就提拔他为银青光禄大夫,代理左庶子。太子曾经在宫中击鼓玩乐,张玄素敲门恳切地劝谏。太子就拿出鼓,当着张玄素的面把鼓毁掉了。太子很长时间不出来见东宫的属官,张玄素又劝谏说:“朝廷挑选有才能的人来辅佐太子的高尚品德,现在都过去好几个月了,您都不见东宫的臣子,这怎么能对太子有哪怕一点点帮助呢!而且宫中只有妇人,不知道有没有像樊姬那样贤良的人呢?”太子不听他的。

张玄素年轻时做过刑部令史,皇帝曾经在朝堂上问他:“你在隋朝做什么官?”张玄素回答说:“县尉。”皇帝又问:“没做县尉之前做什么官?”回答说:“九品以外的小吏。”皇帝又问:“在哪个部门?”张玄素觉得很羞耻,走出殿门时几乎都走不动路了,脸色像死灰一样。谏议大夫褚遂良上疏说:“君主能以礼对待臣子,臣子才能竭尽全力。张玄素虽然出身低微,但陛下看重他的才能,提拔他到三品的位置,辅佐太子,怎么能再当着大臣们的面追问他的出身呢!这样抛弃往日的恩情,造成一时的耻辱,让他心里郁闷,还怎么能要求他为节义而死呢!”皇帝说:“我也后悔问了这话,你的奏疏很符合我的心意。”褚遂良是褚亮的儿子。孙伏伽和张玄素在隋朝都做过令史,孙伏伽有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讲述过去的事,一点都不隐瞒。

戴州刺史贾崇因为他管辖的地方有人犯了十恶大罪,被御史弹劾。皇帝说:“以前唐尧、虞舜这样的大圣人,贵为天子,都不能教化好自己的儿子;何况贾崇只是个刺史,难道能让他管辖的百姓家家都做好事吗!如果因为这个就贬黜他,那州县之间就会互相掩盖,放走有罪的人。从今以后,各州有人犯十恶大罪的,不要弹劾刺史,只让他们明确加以纠察,按照法律惩处罪犯,这样差不多能肃清奸恶之人。”

皇帝亲自去检阅军队,因为队伍不整齐,就命令大将军张士贵杖责中郎将等人。又嫌张士贵杖打得轻,把张士贵交给司法官吏处置。魏征劝谏说:“将军的职责,是保卫国家,让他去执行杖责的事,已经不符合规矩了,何况因为杖打得轻就把他交给司法官吏呢!”皇帝赶紧释放了张士贵。

很多提意见的人都请求皇帝亲自阅览奏章,防止被蒙蔽。皇帝就问魏征,魏征回答说:“这些人不懂大局,如果一定要让陛下每件事都亲自处理,那岂止是朝堂上的事,州县的事陛下也得亲自管了。”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聚焦唐太宗贞观年间的政务与人事,堪称“贞观之治”的微观缩影——既展现了王朝初盛时的制度建设、君臣互动的良性生态,也暴露了统治中的细微矛盾,其背后的政治逻辑与治理智慧,即便置于现代视角下仍具启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