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一路杀上去,黑色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
却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被溅上的血。
魔神。
此刻的陈良,就是真正的魔神降世!
他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他的剑锋无情如死神之镰。
他的每一步都踏着尸骨,每一剑都收割生命!
山道两侧的枫树,原本该是如火如荼的红叶。
此刻却被鲜血染成更加刺目的暗红!
红叶与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叶,哪是血!
“怪物……他是怪物!!”
有忍者崩溃了,扔掉武器,转身就跑。
但没跑出几步,一道黑色剑光追上了他,从后背刺入,前胸穿出。
“不许退!!”有阴阳术宗师在嘶吼,“结阵!结百鬼夜行阵!!”
三十多个阴阳术宗师从四面八方涌出,口中念念有词。
阴风骤起,鬼哭狼嚎,黑雾弥漫,幻化出无数狰狞鬼影扑向陈良!
这是神道会阴阳术一脉的秘传阵法。
以阴气凝聚幻象困阵。
惑人心神,噬人精血,威力极大,曾困杀过先天境初期的大能高手!
陈良脚步终于停了。
他站在山道中央,周围是层层叠叠的鬼影,张牙舞爪,嘶吼咆哮。
黑雾遮蔽了视线,阴风蚀骨。
普通人在这里待上三秒就会精神崩溃。
但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散。”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轰——!!!”
磅礴如海的灵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什么武学招式,那是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
灵力如怒涛般席卷。
所过之处,黑雾消散,鬼影崩碎,阴风止息!
三十多个阴阳术宗师同时惨叫。
他们口喷鲜血,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倒飞出去,撞在树上、石上,筋断骨折!
阵法,破!
陈良继续向上。
越往上,遇到的抵抗越强。
化境宗师开始成群结队地出现。
三人一阵,五人一队,施展合击之术,刀光剑影,拳风掌劲,从四面八方攻来!
但没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数毫无意义。
陈良甚至懒得用剑招,只是最简单的劈、刺、斩、扫。
但就是这最简单的动作,却快到极致,准到极致,狠到极致!
每一剑都必中要害,每一击都必杀一人!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抛洒!
“魔鬼……他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有化境宗师崩溃了。
他亲眼看到自己化境巅峰的师兄被陈良一剑腰斩,内脏流了一地!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师弟,一个擅长暗器的天才被陈良反手掷出的暗器射穿眉心!
他亲眼看到几十个同门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而那个黑衣青年甚至没有喘一口气!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这些神道会的精英。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武者。
此刻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面对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存在时,最原始的恐惧!
他们开始后退,开始溃散。
什么荣誉,什么忠诚,什么任务,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们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远离这个杀神,远离这个恶魔!
但陈良不让他们逃。
他的神识笼罩整座山,每个人的位置和动向,都清晰如掌上观纹。
谁敢逃,谁就先死!
剑光如死神之眼,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带走逃窜者的生命!
山道,变成了屠宰场。
枫林,变成了坟场。
鲜血汇成溪流,顺着石阶往下淌,染红了整条山路。
尸体堆积如山,残肢断臂挂满树枝。
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连天上的乌云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杀!杀!杀!
陈良心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滔天的杀意!
这些人,这些神道会的走狗。
这些伤害千岛雪、囚禁千岛雪、折磨千岛雪的人,都该死!
每一个都该死!
他杀得兴起,杀得痛快!
墨渊剑饮饱了鲜血,发出欢快的嗡鸣,剑身上的煞气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
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光中,眼神冰冷无情,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魔神!
当陈良杀到半山腰时,身后已是一条由鲜血和尸骨铺就的路。
一千外境,死了八百。
六百暗劲,死了四百。
八十化境,死了五十。
整座岚山,伏尸遍地,流血漂橹。
还活着的人,已经彻底胆寒。
他们躲在暗处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黑衣青年。
如同看到降临人间的死神,灵魂都在战栗!
终于,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半山腰的庭院中传来。
如同洪钟大吕,在夜空中回荡。
“都退下吧。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是坐镇在半山腰庭院内四位先天境大能之一。
他们目睹了整场屠杀,从开始到结束,从山脚到山腰。
他们看到了陈良如何像割草一样收割生命。
看到了那些平日里傲气冲天的弟子们如何像羔羊一样被宰杀。
他们知道,再派多少人上去都是送死。
这个华夏人,已经不是他们能用人数堆死的了。
还活着的神道会成员如蒙大赦。
他们连滚爬爬地逃离山道,躲进山林深处,再也不敢露头。
陈良没有追。
他停下脚步,站在半山腰的平台,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就是“竹泉庵”。
白墙黑瓦,高大的围墙,气派的朱红大门,门口挂着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庭院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假山、流水、松柏的影子,雅致得像个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