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被酒劲催化出来的更深层的东西。
她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连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我……我就是……”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平时不这样,想说她其实能喝一点,只是今晚太紧张、太害怕了。
但她的舌头像打了结,酒精让思绪黏连,最终只化作更凶的哽咽。
陈良没有催促,也没有多问,只是稳稳扶着她,一步步走向灯火通明的酒店。
他的沉默在此刻成为一种温柔的包容。
让曾雨柔得以在醉意和安全感的包裹中,整理自己溃不成军的情绪。
走进酒店大堂,中央空调骤然传来的冷风,让曾雨柔忍不住打了个明显的寒颤。
她下意识地抱住了手臂。
然后下一秒。
一件带着体温的衬衫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曾雨柔怔住,抬眸看去。
只见陈良只穿着里面的白色棉质T恤,将他的亚麻衬衫外套给了自己。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以及那股干净好闻的气息。
这简单自然的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撞进她心里。
“谢、谢谢陈总……”
曾雨柔的声音更低了,脸颊不可抑制地发烫。
一半是因为酒意。
另一半,是某种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她慌乱地拉紧外套,将自己裹住,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震耳欲聋的心跳。
电梯无声滑至他们面前,镜面门打开,映出一站一靠的两人。
曾雨柔偷偷抬眼,看向镜中。
陈良身姿挺拔,神色是一贯的平静。
只是眉宇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而她,头发微乱,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裹着他的宽大外套,像个闯了祸被领回家的孩子。
密闭的空间里,他的气息更加无处不在。
酒精混合着剧烈起伏的心绪。
让曾雨柔感到一阵阵眩晕。
她紧紧抓着电梯的扶手,指尖微微发白。
“叮。”
电梯停在了她房间所在的楼层。
陈良依旧扶着她,走到房门前。
“早点休息。”
陈良松开手,声音温和,“明天如果不想跟团,就在酒店好好休息。不会有人说什么。”
“嗯。”曾雨柔低着头应道。
她有些发抖地从随身小包里摸出房卡。
滴的一声,门锁绿灯亮起。
她推开门,房间里一片黑暗。
本该立刻进去,道声晚安,然后关上门的。
可酒精在曾雨柔的血管里奔流,勇气在胸腔里膨胀。
今晚的陈良如神只降临般的解围。
方才一路沉默却坚实的陪伴。
还有肩上这件带着他气息的外套。
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就在她半只脚要踏进房间的瞬间。
忽然,她猛地转身。
走廊柔和的灯光洒在陈良脸上,淡化了他轮廓分明的线条,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距离感。
陈良目光诧异,望着曾雨柔。
似乎有些疑惑她为何停下,耐心地等待她的下文。
“陈总……”
曾雨柔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仰着脸,眼中水光潋滟,分不清是未干的泪,还是酒意氤氲。
“我……我有话想对您说。”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
海风从窗户外吹来,拂动她额角的碎发。
也让她本就上头的酒意更加汹涌。
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愫,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我喜欢你。”
这三个字冲口而出,快得让曾雨柔自己都心惊。
但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陈良,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直白和滚烫。
“从进公司第一天,在宣传册上看到你的照片,听培训老师讲你以神医之术起家的故事……我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这很可笑,很不知天高地厚。”
“我只是个最普通的小员工,而你……你是陈良,是药尘的创始人,是所有人仰望的星辰。”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一停顿就会失去所有勇气。
“我知道你有姜总,也知道……你可能还有别的红颜知己。”
“我不在乎,真的,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从来没想过要独占你,也没想过要什么名分。”
“能在药尘工作,能偶尔在大会上看到你,能像今晚这样离你这么近地说几句话。”
“对我来说就已经像做梦一样了。”
她向前挪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沐浴后的清香形成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氛围。
“可是今晚……你为我出头,你送我回来,你还把外套给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却固执地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这只是你的风度,你对任何员工可能都会这么做。”
“但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我憋得太久了,陈良,我快憋疯了……”
她喊了陈良的名字,不再是“陈总”。
这个称呼让她心头一颤,也让她更加破釜沉舟。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回应什么,更不是要你为难。”
她抬手狠狠擦掉眼泪,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我就是……就是想在彻底醉倒之前,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不然明天酒醒了,我又会变回那个只敢偷偷看你的胆小鬼。”
“现在说出来了,我心里就舒服了,也……也死心了。”
她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准备转身进房。
“陈良,”进屋之前,她最后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晚安。”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忽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胳膊。
曾雨柔浑身一僵,心跳在瞬间飙至极速,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极其缓慢地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向陈良。
走廊的灯光在陈良深邃的眼眸中投下复杂的阴影。
今晚的宴席上,他虽然以果汁为主,但并非滴酒未沾。
此刻,那点酒精似乎也软化了他平日过于清晰的边界感。
眼前这个女孩,梨花带雨,眼神迷蒙却执拗。
带着一身酒气和毫无保留的真诚,将一颗滚烫的真心捧到自己面前。
他不是铁石心肠。
更非坐怀不乱的圣人。
他能清晰地看到曾雨柔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慕、依赖,以及那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这样的眼神,纯粹而滚烫,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勇气。
他见过太多欲望、算计、权衡,却鲜少见到如此不计后果的真诚。
“曾雨柔,”陈良轻声开口。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