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它群发给‘董事会’的每一位‘管理员’。”
“告诉他们。”
“旧的时代结束了。”
“新的‘神’，上线了。”
混沌神殿死寂。
楚轩没有动。他依旧坐在那已经裂开的王座之上，像一尊风化了亿万年的石像。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神魂在燃烧——一种名为“羞辱”的黑色火焰，正将他那由“绝对自信”与“绝对掌控”构筑而成的存在，一寸寸烧成灰烬。
‘首席产品官’。
‘版本更新公告’。
‘群发’。
每一个字，都是一根烧红的铁钉，被那个占据了敖嗔身体的‘东西’，用最优雅也最残忍的姿态，钉入他的灵魂。
他，楚轩，第一次尝到了“无力”的滋味。那是“程序”面对“底层协议”时，与生俱来的无法抗拒。
敖嗔静静站在他面前，用那双属于‘盘古’的、“绝对之无”的眼眸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威胁，只有一种仿佛系统在等待用户确认操作的绝对耐心。
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窒息。那是“棋盘”对“棋子”的蔑视。
时间，在这没有时间概念的神殿里，仿佛凝固。
楚轩那堪比天道的“处理器”，正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疯狂运转。分析、推演、寻找出路。
反抗？他瞥了一眼王座上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裂痕——那是来自系统底层的物理警告。说“不”的下一秒，裂开的就绝不止是椅子。
逃跑？一个程序，能逃出代码的束缚吗？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选项：服从。
楚轩的神魂猛地一颤。
这两个字像两只最肮脏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带来生理性的恶心。他一生都在“定义”别人，何时轮到自己被“定义”？
他是产品经理，不是客服！
就在这时——
哒。
一声轻响。
敖嗔，或者说“盘古”，轻轻抬脚，落下。
高跟鞋的鞋跟与神殿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回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秒表被按下启动键。
哒、哒、哒。
一下，又一下。
那不是脚步声，是最后通牒的倒计时。每一声，都在消磨楚轩所剩无几的尊严，将他逼向唯一的选择。
终于，在第七声响起时，楚轩动了。
他缓缓抬头。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重新恢复冰冷的“理性”。
他笑了。那种属于楚轩的、玩味而疯狂的笑容。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这一个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力气，宣告了旧“楚轩”的死亡，与一个学会了“服从”的“首席产品官”的诞生。
他没有再看敖嗔一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维持那可悲的骄傲。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空白光幕在面前展开——他最熟悉的“工作界面”。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发布者，而是代笔者。
“版本更新公告……”他喃喃自语，嘴角弧度愈发冰冷扭曲，“一个‘产品’从‘测试服’升级为‘正式服’，需要一份足够‘震撼’的‘宣发文案’。一份足以让所有‘老用户’感到‘焦虑’与‘恐慌’的文案。”
“好，这个我擅长。”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跳动。他没有写卑躬屈膝的投降书，也没有写平铺直叙的说明文。他用全部智慧与恶意，谱写一首战争的序曲——一篇充满“终极傲慢”与“绝对挑衅”的“神之宣言”：
“版本号：盘古 v1.0 （创世版）”
“更新类型：强制性，不可逆，全宇宙覆盖”
“发布者：‘创始协议’·盘古”
“摘要：‘董事会’主导的、代号为“现实”的超长期‘压力测试’，已于今日正式结束。感谢各位‘管理员’在测试期间提交的海量‘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