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杀死头陀之人正是孙二娘。
她要跟着前去,无疑会火上浇油,对营救张青和武松没有丝毫的作用,相反倒可能会起反作用。
孙二娘也不缺心眼,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也就听从了晁盖的安排,乖乖的在水泊梁山等消息。
路程并不远,晁盖他们辰时出发,一行人马抵达黑松林时,已是申牌时分。
夕阳斜照,将这片密林的边缘染上一层血色,而林内深处,却幽暗阴森,仿佛一张巨兽的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众人尚未进入林中,一股混合着腐朽枝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寒气息便扑面而来。
即便是李逵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汉,也不自觉地紧了紧手中的板斧,嘟囔道:“这林子,怎地这般瘆人?”
晁盖勒住马,看向公孙胜。
只见公孙胜早已翻身下马,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片黑松林。
他并未急于进入,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罗盘上的指针并非寻常指南之物,此刻竟微微颤动,时而指向林中某处,时而疯狂旋转,极不稳定。
“天王,此林大不寻常。”
公孙胜沉声道,“寻常山林,虽有阴煞之气,亦有其自然流转之理。而此林……怨气凝结不散,地脉紊乱不堪,更有一种人为布置的邪异阵法残留的痕迹。”
花荣、林冲等头领闻言,纷纷警惕地环视四周,士卒们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兵刃。
晁盖问道:“先生可能看出是何阵法?”
公孙胜缓步向前,边走边道:“家师罗真人,昔年云游天下,曾于终南山古洞中得授《云笈七签》秘本,后又于龙虎山与当代天师论道三昼夜,于符箓、阵法、星相、卜筮之道,已窥天人奥妙。他曾言,天地有正气,亦有戾气,山川地脉可养人,亦可杀人。有些左道之术,便是借山川戾气,布下绝阵,能困人魂魄,消磨生机。”
晁盖有点紧张,这古代的九宫八卦,真的有这么玄幻吗?
“公孙先生,那此黑松林...我们便进不得了吗?”
公孙胜凝视着躁动不安的罗盘,眉头紧锁,却缓缓摇头:“非是进不得,而是不可贸然闯入。此阵虽已撤去大半,但残留的戾气仍如无形蛛网,缠绕林间。若不知解法,寻常人踏入,轻则心神不宁,产生幻象,重则可能被戾气侵体,损耗元气。”
他收起罗盘,从袖中取出六枚特制的青铜古钱,每一枚上都刻着繁复的云纹与星图。
只见他屏息凝神,指尖在古钱上拂过,口中诵念玄奥咒文,随即手腕一抖,六枚铜钱化作六道青光,分射向黑松林的六个不同方位。
“叮——”
铜钱瞬间没入林中黑暗,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刹那间,众人仿佛听到林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鸣。
原本扑面而来的那股阴寒压抑之感,竟肉眼可见地淡去了几分。
黑松林的入口光线似乎也明亮了些许,虽然深处依旧幽暗,但不再像之前那般令人望而生畏。
“天王,我们可以进去了。”
公孙胜微微颔首,额角似有细密汗珠,“此乃‘六合破煞钱’,暂可压制残留阵法的戾气,为我们清出一条通路。但此法只能维持两个时辰,我等需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