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率梁山人马撤离菩慈寺,沿着来时山道疾行。
队伍虽胜而不骄,井然有序,斥候前出,两翼巡哨,显然训练有素。
晁盖骑在马上,眉头却未舒展。
救回武松、张青固然欣喜,但心头那团更大的疑云却愈发沉重:宋万、郭盛、吕方三位兄弟死得不明不白,尸骨无存。
田虎?
王庆?
亦或是其他尚未露面的势力?
原以为菩慈寺嫌疑最大,但今夜一会,慧明方丈虽偏执护短,行事尚在明处,手段也似非那般阴毒诡谲、杀人毁尸之辈。
莫非真是田虎或王庆趁虚而入,欲搅乱山东局势?
他正思忖间,忽听后方传来一阵大声的惊呼。
“火!看后面!”
“好大的火!”
晁盖猛然勒马回首,只见来时方向的夜空,已被一片骇人的橘红血色浸染!
浓烟滚滚升腾,即便隔着数重山峦,也能望见那冲天的火舌与飞扬的灰烬碎屑,将半边天幕映得如同白昼!
那方位,正是菩慈寺所在!
“报——!”
一名前出探路的斥候连滚爬来,声音带着惊惶,“天王!后方……后方菩慈寺方向火光冲天,火势极大!”
话音未落,又一名斥候自侧翼飞奔而至,喘息未定:
“报天王!确认是菩慈寺起火!火光寺顶都看得真切,怕是整座寺院都烧着了!”
晁盖心头巨震,瞳孔骤然收缩。
菩慈寺大火?
绝不是寺僧自焚——方才慧明虽败,但寺众元气未伤,根基犹在,断无可能自毁百年基业。
更非梁山所为——己方刚刚撤离,目的已达,岂会行此绝户之计,徒惹天下骂名,更与整个佛门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那会是谁?
一股寒意顺着晁盖脊背窜上。
这火,来得太巧,太毒!
恰在梁山与菩慈寺冲突刚歇、寺僧惊魂未定、戒备或有松懈之时燃起。
若菩慈寺毁于一旦,寺僧死伤惨重,这笔滔天血债,天下人会算在谁头上?
——只能是刚刚“袭寺救人”、“扬长而去”的梁山泊!
好一招借刀杀人、嫁祸江东!
晁盖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冷汗几乎湿透内衫。
这不仅是要火烧菩慈寺,更是要将水泊梁山推向与整个武林正道、乃至朝廷中崇佛势力彻底对立的绝境!
用心之歹毒,谋划之深远,令人不寒而栗。
“天王,这……”
身旁的林冲、公孙胜等人也瞬间色变,显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好毒辣的计策!”
公孙胜皱眉道,
“此火一烧,我梁山百口莫辩!必是有人暗中布局,欲使我等与少林一脉乃至天下佛门成死敌!”
“直娘贼!哪个撮鸟如此下作!”
李逵怒目圆睁,抡起板斧就要往回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