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里老泪纵横:“女儿...为父无能,护不住你,护不住这东平府……那董平以出兵为要挟,逼为父将你许配于他。为父……为父实在……”
“父亲不必说了...女儿愿意!”程婉儿轻声道。
程万里猛地抬头:“婉儿,你……”
程婉儿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悠远,“女儿虽久居深闺,也知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若嫁一人可救一城,女儿甘愿。只是那董平……”
她顿了顿,“女儿听闻他性情骄纵,并非良人。嫁与此人,女儿此生恐无幸福可言。但为父亲,为满城百姓,女儿无悔。”
说罢,她盈盈下拜,泪水终于滑落脸颊。
程万里心如刀绞,抱住女儿,父女二人相拥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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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平回到军营,志得意满。
他料定程万里必会屈服,美人即将到手,东平府兵权也将尽归己有。
到时击退梁山贼寇,更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加官进爵。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明日出战梁山!”
董平命令道。
“遵令!”
话音未落,忽有亲兵来报:“都监,城外梁山军中射来一封箭书,指名要都监亲启。”
董平接过书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信是林冲亲笔所写,语气客气却暗藏锋芒:
“闻都监英勇,欲与都监阵前一晤,以武会友。若都监胜,我梁山即刻退兵;若林某侥幸得胜,请都监让出东平,勿伤和气。”
落款是“梁山泊林冲拜上”。
“啪...”的一声,
董平将信拍在案上,怒极反笑,“哈哈哈哈...林冲贼配军,竟敢小觑于我!传令,明日我亲率八百精骑出城,会会这‘豹子头’!”
副将劝道:“都监,梁山人多势众,恐有埋伏……”
“怕什么!”
董平傲然道,“我董平双枪之下,何曾怕过埋伏?林冲既然划下道来,我若不敢接,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他心中实则另有算计:若能阵前击败林冲,不仅威名大震,程万里更将对自己俯首帖耳,朝廷也会刮目相看。至于承诺退兵?
哼,战场之上,胜者为王,到时候是退是进,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次日清晨,东平府西城门缓缓打开。董平一马当先,银甲白袍,双枪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八百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如雷,踏起滚滚烟尘。
梁山阵前,林冲早已横枪立马,静候多时。
他见董平出阵,提气朗声道:“来的可是董都监?林冲在此恭候多时了。”
董平勒马,上下打量林冲,但见他四十上下年纪,八尺长短身材,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虽只着一身寻常铁甲,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董平心中暗赞:果然名不虚传!
口中却道:“林冲,你啸聚山林,对抗朝廷,今日竟敢犯我东平,好大的胆子!”
林冲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都监此言差矣。林冲此来,非为攻城略地,实为请都监上山聚义,共图大业。都监一身武艺,埋没在这小小东平府,岂不可惜?”
董平大声怒喝:
“放肆!我董平世受皇恩,岂能与贼寇为伍?休要多言,看枪!”
话音未落,他已催马挺枪,直取林冲。
双枪一左一右,如毒蛇吐信,疾刺林冲两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