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的风,在这一夜变了方向。
不再是由内向外的扩散,而是像被什么无形的存在牵引着,开始回旋、收缩,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侧耳倾听。
这种感觉,最先被林凡察觉。
他站在核心高处,没有睁眼,却清晰地感知到——世界之外的目光,已经不再隐藏。
那不是敌意。
甚至谈不上审视。
更像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确认。
确认新界,已经走到了“可以被打断”的阶段。
——
白衡城的混乱仍在继续。
执权体系与反执权者之间的冲突,在短短两日内迅速升级。最初还只是口角、推搡、误伤,可随着死亡人数突破一个临界点,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彻底点燃。
规则开始被当作武器。
执权者,开始主动提高特定区域的因果密度,以此“劝退”冒进者。
反对者,则用更加极端的方式冲击那些区域,用鲜血证明——规则并不神圣。
这是新界第一次,出现“因规则而战”的场景。
不是争夺资源。
不是仇恨延续。
而是关于——谁有资格决定风险。
——
南域,灰脊地带。
这里原本是新界最不稳定的区域之一,此刻却成了冲突最激烈的地方。
一座执权阵基刚刚完成部署,便遭到了正面冲击。
没有偷袭。
没有暗算。
数十名修行者,堂而皇之地站在阵基前。
“撤掉它。”为首之人声音嘶哑,“你们没有权力。”
执权官的声音同样低沉:“我们只是提供信息。”
“信息?”那人冷笑,“当信息开始影响生死,它就不再是信息。”
下一瞬,冲突爆发。
术法交错。
阵纹亮起。
规则被强行拉扯,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鸣。
这是新界第一次出现——规则震荡外溢。
不是崩塌。
而是被过度使用后的疲惫。
当阵基最终被摧毁时,整片灰脊地带,灵气流向发生了不可逆的偏移。
数千人的修行路径,被迫改变。
这不是胜利。
这是代价。
——
消息传回核心。
苏若雪的手微微发抖。
“规则疲劳指数,已经超过安全线。”
“如果继续下去,新界本身会出现不可逆损伤。”
纪缺沉声道:“他们已经不是在争论对错了。”
“是在争夺——谁能活得更久。”
林凡睁开眼。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只是旁观。
不是因为冲突。
而是因为——界外之声,已经抵达。
——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
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遮蔽。
新界的所有修行者,在同一瞬间,感到自身与世界的连接被“压低”了一层。
不是封禁。
而是被注视。
下一刻,一道声音,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的意识深处。
没有语言。
却能被理解。
那是一种高度压缩的信息流,冷静、克制、毫无情绪。
“该世界,已进入高风险演化阶段。”
“外部秩序,将启动观察性介入。”
这一刻,新界死寂。
所有争吵,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
这场冲突,已经不再只是新界内部的事。
——
白衡城中。
顾长霄脸色苍白。
“这是……旧秩序?”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这是新界之外,那些早已存在、维系诸界平衡的裁决体系。
它们从不干涉成长中的世界。
除非——这个世界,已经有可能失控。
激进派的领头者握紧了拳。
“他们要做什么?”
“评估。”有人低声道,“以及……必要时的干预。”
这两个词,让空气再次变冷。
——
核心之中。
林凡缓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