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烈来了没有”安在涛淡淡又道。
“安书记,我在。”市长助理兼新任房山新区党工委书记薛烈赶紧起身应道。
“薛烈,我来问你,之前我怎么给你交代的我跟你说过起码三次,要充分做好周边群众的思想工作,向群众说明情况,征求群众的理解和支持可是你们的工作做到哪里去了省规划设计院的同志去现场搞测绘,竟然有不少农民包围冲散了人家,还胆大妄为地扣留了人家的车辆、设备和工具这是一种什么行为影响非常恶劣非常恶劣”
安在涛的声音陡然一下子高了八度,非常严厉冰冷。薛烈听了心里一颤,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安书记我们工作没有做到家,请安书记批评”薛烈轻轻道。
“群众的做法我不能说什么,我只能说,咱们都同志工作缺位了”安在涛冷冷道,“我之前再三强调,省委省政府领导指示,为了节省时间,提高工作效率,为了确保工期,为了不耽误明年9月份东山理工大学的正常开学,很多前期的工作可以先开展下去”
“比如市里关于土地的一些手续,比如市里该做的一些配套政策”安在涛指了指在座众人,“你们这几个部门领导今天都在场,你们扪心自问一下,工作有没有做到家有没有把市委市政府的指示落实到位”
“我还说过,如果省里的资金暂时不到位,我们市财政可以先行垫付,完了一并结算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确保工程按期完成,不辜负省委省政府对于我们房山的重托和厚望”
“人家大学能放在我们房山这是一件小事随随便便哪一个地市都能建一所省属综合工科大学”安在涛怒道,猛然拍了一下桌案,“当日,我在省委常委会上,向李大年书记、阚新民省长和所有常委领导郑重承诺,我们房山一定会全心全意地支持大学建设但是,现在呢这一切,让我这个市委书记脸红”
“听说有个别同志说,没有手续就推进工程,是违规操作,是违法行为,是行政权力越位这些话听起来很漂亮,很冠冕堂皇,但是统统都是废话”
“真的要依法办事按章办事吗真的要坚持制度吗那么,我看我们在座的某些同志就做不到现在的位置上了”安在涛猛然挥舞着手臂,冷声道,“我奉劝某些同志不要说大话、空话、废话,还是要俯下身来多学习、多做一些实事。什么叫特事特办灵活操作嗯我安在涛这个市委书记的话你们可以不听,可以说了不算,这不要紧,但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重要批示摆在这里,你们也可以置若罔闻吗”
“手续肯定会拿到,只是一个时间早晚问题拿这个来说事儿,到底是居心何在是向我安在涛挑衅,还是跟全市人民作对”
“要反省,必须要反省”安在涛冷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着,众人都噤若寒蝉不敢说什么,心里都猜得出来,安在涛的怒火从何而生。
侯阳明脸色铁青,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第八卷砥柱中流 第699章居心当诛
“必须要反省,深刻反省”安在涛猛然一拍桌案,声色俱厉。
众人默然不语,会议室里气氛异样的沉重和死寂,只能听见一些人紧张急促的呼吸声。
谁都明白,安在涛这是在冲谁来。但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一向沉稳的市委书记安在涛,竟然会如此冲动、如此暴怒、如此不给某人留情面,一下子就直接揭开了那一层窗户纸。
安在涛静静地凝望着众人,凌厉的目光从面色铁青的侯阳明身上一闪而逝。他今天这番作态,一半是动了真怒,一半是故意表演。当然了,作为官场中的高级领导干部,如今的他其实已经不可能公开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任何情绪的外泄,都是带有一定“色彩”的。
他心里很明白,侯阳明以“新人”的身份,故意在东山理工大筹建的事情上“惺惺作态”,刁难马明基等人,向自己挑衅倒也不至于,但肯定是一种试探。或者说,这是一种试探性的进攻。
侯阳明想要看看,安在涛会因此做出何种反应。是勃然大怒还是保持沉默,如果是前者,他自然也有应对的办法,可如果一旦是后者,接下来,他的试探性进攻就会更加猛烈。
其实,对于安在涛来说,无论侯阳明是试探还是挑衅,都无关紧要,作为一个对房山官场具有绝对掌控力的市委书记,安在涛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公开侵犯自己的权威,谁也不能
必须要让这些人明白,一把手的权威凛然不可侵犯,绝对没有打折扣的余地。所以,他半真半假地爆发了。矛头当然是对准了侯阳明,但实际上,又何尝没有给其他领导敲敲警钟的念头。
“安书记,同志们,发生村民举重干扰东山理工大工程勘测的突发事件,东山理工大筹建工作进展缓慢,我作为市长,是有责任的。因为市里最近工作忙,在东山理工大的筹建工作方面,我投入的精力和时间相对少了一些,对这项工作抓得不够紧,也不够细在这里,我代表市政府班子和我个人,向安书记、向市委作出深刻检讨。”杨华轻轻道,“接下来,我会与市政府其他分管这项工作的领导干部一起,尽最大的能力和努力,抓好工作落实,坚决贯彻省委省政府和市委的相关指示精神请安书记放心,请同志们予以监督。”
杨华主动做了一番检讨,杨华一完事,马晓燕、古云兰乃至薛烈这个市长助理以下的很多部门领导,也都纷纷做了貌似深刻的检讨,但只有侯阳明仍旧保持着异样的沉默。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仍然还能沉得住气,这让很多干部心里猜疑不解。按理,市委书记发了这么大的火,他丝毫不加以回应,是不正常的。这会被视为一种更大的挑衅,会引起安在涛更大的反弹。
虽然安在涛盛怒之下,但侯阳明心里却十分平静,远远不像他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激烈”。他并不认为,安在涛能拿他怎么样,具体到这件事情上来说,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跟安在涛抗争到底这貌似简单直接的做法,倒也最有效果。
在很多时候,蔑视,是一种最大的反抗。侯阳明决定蔑视到底,对于安在涛的怒火,不予任何回应。总而言之,你发你的火,我稳坐钓鱼台你还能拿我怎样
但侯阳明却实在是太不了解安在涛了,他不但小看了安在涛,还小看了安在涛在房山的巨大能量。
安在涛慢慢点上了一根烟,以往在会议室里,只要有不抽烟的同志在,他一般是不抽烟的。但今天盛怒之下,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这个良好的习惯。
马晓燕目光柔和地望着他,默然不语。而古云兰其实也正在用同样的眼神落在安在涛的身上,只是古云兰的目光闪烁间远远比马晓燕更隐晦。
安在涛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转头望着市长助理兼房山新区工委书记薛烈,淡淡道,“薛烈,下去之后,你马上要处理今天的群众聚众围堵事件你可以跟群众表态,就说是我安在涛说的,补偿款会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一分不少地发给大家。省里的资金暂时下不来,市财政就先垫上完了之后,你马上带人去请回规划设计院的同志,确保勘测工作顺利完成,你亲自带队去。最近几天,你哪怕是什么事情都不干,也要完成这项工作。如果再出什么岔子,唯你是问”
薛烈心头一颤,赶紧起身恭声回道,“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