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一双仿佛能熔炼星辰的眼眸,并未看向殿内任何事物,而是穿透了层层宫殿壁垒、秘境屏障,循著时空的脉络,遥遥「望」向那无尽遥远虚空深处,一个正在高速逼近此地的黑发青年身影。
「气息————倒是不弱。」曹本祁低沉的自语声在主殿内回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这烈阳秘境,今日竟有贵客」临门了。」
「轰!」
确认来者身份的刹那,王座上的巍峨身影气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振!
仅仅是这一丝情绪波动的外泄,便令整个烈阳神宫主殿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温度陡然飙升,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三————师弟。」曹本祁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郁,「自得知你跨入不朽,我便猜到————你终有一日会来。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般快。」
他的眼神越发幽深,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过往:「拜真衍为师,那是你出身人类族群的缘分,我虽不喜,却也勉强能理解。可你————为何偏偏还要拜入那炎帝凌轩的门下?」
提到「炎帝」二字时,曹本祁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敲击扶手的节奏也乱了一瞬,王座扶手甚至被敲击处出现了细微的熔融痕迹。
「炎帝————凌轩!」这个名字仿佛带著刺,狼狼扎进曹本祁的心底,勾起了无尽屈辱与愤恨的回忆一在人类族群时被冰峰之主追杀得狼狈不堪,最后更是被炎帝亲自出手,以无可抵御的强势与轻蔑,如同扫除尘埃般将他逐出族群!
那份耻辱,那份被践踏尊严的怒火,历经漫长岁月非但未曾熄灭,反而如同被深埋地底的岩浆,愈发炽烈汹涌,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若不是————若不是顾及坐山客老师的情面与严令,」曹本祁的声音带著冰冷的杀意,「单凭你炎帝弟子的身份,胆敢如此靠近我的烈阳秘境,早已死上无数次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足以点燃虚空的气息被强行压下,但眼神却更加阴。
「真抱歉啊,我的好师弟。」他仿佛在对遥远虚空的罗峰低语,「劫甲」——这等出自坐山客老师之手的超级至宝,我绝不会让它落入人类族群之手,更不可能让它为炎帝的弟子所用!尤其是————绝不能让你,从我曹本祁手中将它夺」走,再去增强你那位好师尊的力量!」
一想到若让炎帝知晓,其弟子罗峰是从自己这里「拿到」了劫甲,曹本祁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
那不仅意味著至宝的损失,更是一种对他威严的再度践踏!
「哼,坐山老师也是————」他忍不住低声抱怨,夹杂著嫉妒与不满,「当初为了平息我与炎帝的纷争,竟舍得赔出一件至强至宝宫殿!若是将那宫殿赐予我————我又何须忌惮那炎帝几分?」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他对炎帝的恶感更深一层。
「不过————坐山客老师的手段,确实深不可测,招惹他的,从无好下场。」曹本祁眯起眼,寒光闪烁,「他独来独往,无牵无挂,最是难缠。而那炎帝————哼,他有一整个人类族群需要庇护,有软肋,有牵挂。老师何必对他如此客气————」
越是深思,曹本祁心中对罗峰这个「炎帝弟子」的恶感与排斥就越发强烈,几乎将对炎帝的所有嫉妒、愤恨与不满,都转移到了这位即将到来的三师弟身上。
「你已经拥有了星辰塔!」他盯著罗峰不断逼近的身影,心中冷笑,「那可是至强至宝中的极品,坐山老师最珍贵的传承之一!为何还要来贪图本该属于我的劫甲」?回去吧!此路————不通!」
曹本祁不再犹豫,巨大的手掌猛地自王座扶手抬起,朝著前方虚空,虚虚一按!
「时空——封锁!」
无声无息间,一股浩瀚磅礴的时空法则之力,以他所在的烈阳神宫主殿为核心,如同墨滴入水般,朝著四面八方急速弥漫、渗透开去!瞬息之间,便笼罩了以秘境为中心,半径超过数百光年的广袤星空!
在这片区域内,所有的空间波动被彻底抚平、凝固,任何瞬移、神国传送等依靠空间波动的移动方式,尽皆失效!
「虽说我烈阳秘境的空间坐标已被掩盖,但为防万一————」曹本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再加一层保险。即便你那师尊炎帝亲至,想要无声无息破解我这双重封锁,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
念及此处,他那九万公里的巍峨神体微微一晃,已然从王座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烈阳秘境外的正常宇宙空间,速度瞬间攀升至光速,整个人仿佛融入虚空线条,悄无声息地穿梭进入了暗宇宙。
在暗宇宙中,曹本祁庞大的神体释放出无形的神力波动,配合著他对时空的深刻理解以及坐山客当年传授的一些隐秘手段,开始对烈阳秘境对应的暗宇宙坐标区域,进行复杂的干扰、扭曲与遮掩。
顿时,那片区域的坐标参照系变得混乱不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倒影,支离破碎,难以定位。
嗖!嗖!嗖!
另一边,正常宇宙空间中,罗峰正一次次进行著远距离瞬移,不断逼近记忆中烈阳秘境所在的大致星域。随著距离拉近,他心中对拿回劫甲的期待也越发强烈。
「应该快到了!」罗峰目光锐利,遥望星空。
然而,就在下一次瞬移发动前,他眉头骤然一皱,硬生生停在了虚空之中。
前方,是一片看似寻常的星空,漂浮著一些古老星辰的寂静碎片,但罗峰的感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空间波动————竟然被完全封锁了?」他低声自语,眼神凝重起来。这种手段他并不陌生,「祖神教核心地的五彩极光湖范围内无法瞬移,我人类族群一些重地也有类似布置。难道焱神族这烈阳秘境周围数百光年,也被长期设置了空间封锁?」
宇宙之主确实有这种能力,或是依靠镌刻了秘纹的巨型建筑配合能量源长期维持,或是凭借某些特殊至宝直接施展。
「可是,这样一来,我那二师兄麾下九域联盟的强者们,来往此地岂不是也极为不便?」罗峰心思转动,「还是说————这封锁是临时启动,专门针对我而来?」
曹本祁加入九域联盟后,也收纳了一些没有宇宙之主的小族群作为附庸,占据了一片疆域。
若长期维持大范围空间封锁,对他麾下势力的运转绝非好事。
「不好!」罗峰脸色微变,意识到情况可能比自己预想的更糟。
他背后那对至宝羽翼「唰」地展开,轻轻一振!
嗡!
羽翼边缘流转过玄妙的银色光华,罗峰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速度在刹那间飙升,直接达到了光速的临界点,周围景象一阵模糊扭曲—他已然穿梭进入了暗宇宙,试图从暗宇宙层面直接抵达目的地。
在光怪陆离、无数光线被拉成丝状的暗宇宙中,罗峰根据记忆中的星图坐标急速飞行,很快便来到了理论上是烈阳秘境核心一那三片大陆所对应的暗宇宙坐标区域。
然而————
「坐标呢?」罗峰停下身形,左手一翻,出现一个精密无比的宇宙坐标定位仪。
只见定位仪上的数字和星图标识如同发了疯一般疯狂跳动、闪烁,从一组坐标毫无规律地跳到另一组相差极远的坐标,而原本应该稳定显示烈阳秘境坐标的那一大段区间,在仪器上竟然完全消失了,仿佛那里是一片不存在任何参照物的绝对虚无。
更诡异的是,仅仅片刻之后,罗峰明明没有移动,定位仪对「同一位置」的坐标显示又变成了另一组截然不同的数字。
「这————」罗峰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这种对暗宇宙坐标进行高精度、动态干扰遮掩的手段,比起当年呼延博老师用来隐藏地球坐标的简陋方法,不知道高明了多少万倍,简直如同在流动的沙地上精准地抹去特定脚印,又不断伪造出新的痕迹。
「够狠。」罗峰收起定位仪,轻声吐出两个字,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恍然。
「遮掩暗宇宙坐标!叠加空间封锁!」他彻底明白了,「这是双重保险,意味著从正常宇宙无法瞬移靠近,从暗宇宙也无法精确定位直达————想要进去,只剩下最后一个最笨、也是最慢的方法一「唯有靠飞行,在正常宇宙中,以亚光速慢慢飞过去。」罗峰估算了一下那被封锁的数百光年距离,即使自己速度惊人,要跨越这片「禁区」,也需要耗费数百年的漫长时间!
到了这一步,罗峰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己这位二师兄曹本祁的真正态度?
「他果然————不想归还劫甲了。」罗峰眼神沉静下来,并无太多意外,更多的是思考,「如此大费周章,又是遮掩坐标,又是封锁空间,制造障碍————却并未亲自现身,直接对我出手驱逐或攻击。」
罗峰望向那被无形力量封锁、显得一片死寂的数百光年虚空,心中了然:「看来,他终究还是不敢明著违背坐山客老师的命令。老师让我来取,他便不能明抢或直接伤我,只能用这些规则之内」的手段来阻挠、拖延,甚至————
是考验?」
想通此节,罗峰非但没有气馁,眼中反而燃起更为坚定的光芒。
数百光年的「禁飞区」?
那就飞过去!
二师兄,你想用时间和距离来消磨我的意志,让我知难而退?
那便让你看看,我罗峰取回老师所赐之物的决心!
他身形一动,离开了暗宇宙,重新出现在那片被空间封锁的星域边缘。
背后银色羽翼再次舒展,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著那看似无尽遥远的烈阳秘境方向,开始了漫长的亚光速飞行。
星辰在他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光尾,一场意志与耐力的较量,已然在这寂静星空中悄然展开。
PS:补充一下设定哈,凌轩现在炼制的帝兵威力比一般大帝的强,毕竟他境界摆在这呢?不是仙,但比普通真仙强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