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恢复三省制度!
朱常洛没有想到连朱常洵会被人毒死,也没有想到祖母会这么歹毒。
常洵和她的血缘虽然没有常瀛亲,可也是她的亲孙子啊,她也下得了手。
可他完全没有怀疑先生的话。先生的消息,必然是真的!
「废太皇太后为庶人——」朱常洛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可也觉得先生没有做错。
毒杀太子储君,这种罪名本是凌迟处死,诛灭三族。可因为是太皇太后,只是废黜尊号,贬为庶人。
至于给朱常洵上谥号,他也觉得本属应当,乃是题中应有之的事。
朱寅道:「兹事体大,臣才夤夜入宫禀报。这只是臣的提议,是否这么做,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历史上,很多暴亡、被杀、被废的太子,死后都曾被追封、追谥为太子,不少还是政敌和敌对势力封的。
朱常洵是万历皇帝所封的太子,是正儿八经的太子。法理上,朱常洛其实是以信王的身份继位,并没有当过太子。
可是朱常洛既然已经继位,从南朝的角度看,万历已经是太上皇,大明皇帝是朱常洛,所以承认朱常洵这个太子的身份,就完全没有问题。
退一万步说,朱常洵立为太子是四月十六,信王在南京继位是六月二十九。
常洵当太子的时间比常洛当皇帝,早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多月时间,大明并未分裂,还没有南北朝,可是太子是朱常洵。
所以无论怎么算,朱常洵都当过大明朝的太子。即便站在南朝的角度,朱常洵也是无可辩驳的当过太子。毕竟朱常洵当太子时,南朝还没有出现。
再说人已经死了,还是泰昌帝的亲弟弟,承认朱常洵的太子身份,不但能展现长兄的胸襟气度,也能收买人心,在舆论上占据主动,同时也意味著正统性的转移。
太子既然已死,正统完全在我!
而且,即便朱常洵没有当过太子,为了打击李氏,也可以追封为太子。李氏毒死的是太子储君,而不是福王。这两种罪名,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箭四雕的好事,为何不干?
历史上,很多人生前只是亲王甚至郡王,根本没当过太子,死后也被追封为太子。难道南朝这个气量都没有?
朱常洛虽然不喜欢朱常洵,心中并无悲哀之情,可他也赞同承认老三的太子身份,说道:「我完全赞成先生的意思,这两件事,就应该这么做。不知先生打算给他上什么谥号?」
朱寅回答道:「臣觉得,可以上谥号曰愍哀太子。」
愍哀太子?朱常洛并不熟悉谥法,但他也能听得出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谥号。
「一切就劳烦先生了。」朱常洛说道,「一旦上谥号,礼部还要设灵祭祀,百官也要参加。」
徐渭道:「明日是中秋节,臣以为不宜下诏,后日再下诏举行祭灵之礼不迟。皇太子奄弃东朝,亚天子之仪,本来很是繁复。但愍哀太子的遗体在北京,南京就少了小殓、大殓、哭诵、出殡这些环节,省了很多事情。」
「按制,可以在奉天殿左翼室设个灵位,辍朝三日,百官祭拜、道士作法,国禁嫁娶十二日即可解除。」
「但陛下是兄长,应该服丧一个月,丧服用齐衰。太后是母,和陛下一样。
摄政王是皇叔,服丧也是一月,但丧服用小功。宗室服丧也是一个月,按辈分,同辈用大功,叔侄用小功。」
徐渭担心朱常洛不熟悉这些礼仪,特别提醒他。
朱常洛问道:「百官的丧服丧期呢?」
徐渭回答:「三品以上及诰命用齐衰,丧期十三天。三品以下及诰命,只用素服,丧期三日即可。」
朱常洛道:「那便从八月十六开始服丧,九月十五除服。」
徐渭又补充道:「还要请龙虎山道士奏青词三昼夜。如今朝廷打压佛教,僧人就不用了,但道士还是不能省。」
朱常洛点头道:「这些事情,徐先生令礼部按制筹备便是。」
他一听到和政治相关的事情,就提不起丝毫兴趣,忍不住就要犯困。可先生在这里,他只能打起精神应付。
朱寅和徐渭心中有数,简单说了几句,就一起告辞出宫。
他们当然不指望皇帝和太后有什么主张,夤夜入宫只是告诉宫里北朝发生的大事。
等到朱寅和徐渭离开,王太后感慨万分的说道:「儿啊,北京宫中真就是龙潭虎穴,险恶万分,就算当了太子,甚至当了皇帝,也未必能安然无恙啊。」
「想那郑氏母子当年何等煊赫,今日就死的死,囚的囚。更何况我们母子?
若我们还在北京宫中,会是什么下场?娘想一想就觉得后怕。」
「就算你父皇这个曾经的天下之主,也在西苑事事被蒙在鼓里,行尸走肉一般。」
「幸亏皇叔把我们救了出来,我们在南京才有这种安逸富贵的日子。」
「娘亲说的是。」朱常洛拉著母亲的手,「儿臣和娘亲是否极泰来,因祸得福,不然也不会遇到先生。」
「来南京后的一年多,是儿臣从小到大最开心、最舒适的日子。这一年多,儿臣才觉得活的像个人。」
「如今,儿臣要富贵有富贵,要自在也自在。可是老三,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朱常洛也很是感慨,他不禁想起当年在宫中和朱常洵的瓜葛,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常洵,你不是个好兄弟,但你如此夭亡,也实属可怜可悯,你至死都没有出过宫,都没有见过宫外的世界。相比较,我虽然不受父皇宠爱,却是比你幸运的多。
我们兄弟,都不该降生帝王家啊。
我有先生保护,可是你呢?你的母妃,你的父皇,没有护得住你。
老三,希望你下辈子不要托生皇家,不要一生下来就是笼中之鸟,深宫之囚。
老三,我并无心香一瓣,送你夜台之行。可黄泉路冷,幽冥渺茫,望你一路走好。
八月十五。
今日是中秋佳节,摄政王下令全城同乐,令户部拨银十万两,赏赐南京孤寡鳏老。
宁寅商社的月饼礼盒,兵部采购了三十万份,吏部采购了十万份,分送将士和官吏,算是福利了。
整个南京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宫中的赏月会,城中的庙会、灯会、百戏,城外的社戏、秋祭,都准备的十分盛大。
毕竟这个中秋节是在南征、西征大胜之后,南朝日渐稳固,是需要好好庆祝一下,朱寅下令隆重大办。
华夏秋夕祭月」。礼部奏请,天子准备在月坛举行祭月的夕月大典。
夕月大典本不需要天子亲自祭祀。但朱寅改了规矩,要求天子更频繁的参与祭祀活动。
朱寅推广九边军祭,南朝军中也要举行射月弓礼。所谓「月魄昭昭,佑我甲兵」是也。
大明天下,无分南北,今日家家户户祭拜月神,吃团圆饭、吃月饼、赏月,千里共婵娟。
按习俗,就算孩子们今日也要祭拜兔儿爷」。
朱寅晚上在家里过完了中秋,就匆匆带著宁氏姐妹去了新军大营,一起和将士们参加射月弓礼。
他非常重视在军中的存在感,新军更是重中之重。每个节假日,他必去军中和将士同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