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都起来吧。」郑国望淡淡说道。
韩征神色一震,怀疑耳朵出了问题。他不禁左顾右看,和部
郑相公的声音——怎么和女子一样?
以前,郑相公的声音虽然不浑厚,却不太像是女子,可为何现在他的声音——
韩征脸色疑惑的站起来,看了郑国望一眼,不禁狠狠呆了一呆。
因为他们分明看到,郑相公的胸口——鼓囊囊的!
这——郑相公难道是个娘子?
这个发现,让韩征等人一时不知所谓。郑国望自己已经不再尴尬,可是他们反而尴尬了。
「韩征——」郑国望的语气幽幽响起,「太后谋逆篡权,囚禁皇帝,毒杀太子,李氏窃取朝政——」
什么?!韩征等人大惊失色,手立刻下意识地握住刀柄。
由于北京之变只过去了十二天,朝廷的信使又在半路被截杀,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北京发生了什么大事。
郑鹊等郑氏家丁也都手抚刀柄,虎视眈眈。
「相公!」韩征的反应很快,他的手离开刀柄,顿首道:「末将不管太后还是李氏,末将相信相公才是大明的忠臣!相公请示下。」
「请相公示下!」一群千户、百户也都一起叩拜。
「好!」郑国望声音铿锵,满脸英飒之气,「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都是我大明的大好男儿,没有因为我是女子,就罔顾昔日恩义的看我不起!」
「明说了吧,李氏既然控制朝政,倒行逆施,那我就做不了北京的臣子了!
你们都是我亲自选拔的人才,不该落个没下场!受我连累,他们不会放过你们!」
「我要你们跟随我占据关中,闭关自保!你们几个都是秦人,妻儿老小都在关中,也没有后顾之忧。」
「我之前亲自招募训练的十万新军,数月前调入关中防备南朝和西朝,他们肯定会听我的,我有把握占据关中!」
「愿意跟我的,从今以后就是我郑国望的兄弟!我绝对不会亏待!不愿意跟随我的——我也不勉强,只要交出兵权,拿十两黄金离开即可。」
韩征仅仅犹豫了一下,随即就神色坚定的咬牙道:「末将愿为相公效死!于公,相公是国家的忠臣。于私,相公是额的恩公!末将誓死追随,以效犬马之力!」
部将一起雷鸣般的呐喊道:「愿为相公效死!」
若是以前,他们还不敢。可是如今,南北已经分裂,天下出现了三个大明,他们还怕什么?
即便郑相公是女子,那也是他们的恩公,是他们佩服的人。与其效忠太后掌控的朝廷,不如效忠郑相公博个前程。
再说,就算想效忠太后,太后怎么会信任他们?撤换他们都是最好的结果,保命都难说,别说重用了。
郑国望心头一松,说道:「韩征,这里还有多少兵马?」
韩征道:「回相公话,关城有五千披甲。之前本卫缺额严重,甲械不足,若非相公之前补发钱粮,大力整顿卫所,潼关卫哪能有五千甲兵?这都是拜相公所赐啊。」
郑国望点头道:「传我命令,潼关将士每人赏赐黄金一两,让他们好好守著潼关。」
韩征等人大喜,一起拜谢赏赐。
跟著郑相公,真是痛快啊。
「末将有个不情之请。」韩征肃然说道,「相公进入西安城之后,家中妻儿还请相公看顾一二。」
郑鹊听到他这句话,才松开了刀柄。
韩征这话,表面是让四爷照顾他家人,其实就是愿意以家人当人质的意思。
郑国望嫣然笑道:「好吧。这也是人之常情,不算不情之请。你的家人,就算我的家人,我进入西安之后,自然会好好关照他们。」
「韩征,这潼关军务极其重要,其他人我不放心,就仍然交给你镇守。」
「谢相公信重!」韩征拜谢,「潼关易守难攻,末将只需要四千人,也能守住潼关。请相公带走一千骑兵,去西安以壮声势。这潼关卫的战马,还是相公之前补充的。」
郑国望神色欣慰,「韩将军信义千秋,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真是个恩怨分明的好汉子。那我就接受你的好意,带走一千骑兵。等我控制了西安城,就再给潼关增兵。」
接著,郑国望下令从携带的一万两黄金中,取出六千两赏赐。即便是士卒,都被赏赐了一两黄金。百户十两,千户三十两,韩征一百两。
五千将士皆大欢喜。
整个潼关一片欢呼。
当夜,郑国望就暮宿关内,休整马力和家兵体力。韩征在关城安排酒宴,为郑国望等人接风洗尘。
席间酒过三巡,气氛一起来,韩征便道:「郑相公,关中有四关之险,在册人口五百万,秦汉故都,秦人善战,可是王霸之地啊。末将以为,相公完全可以在关中称王,自成一国。」
「哈哈!」郑国望像个男子那样豪放大笑,「韩将军说笑了。关中固然是王霸之地,可我却无王图霸业之心。」
她停杯感慨:「最上策,就是控制陕西之后,献土归降南朝泰昌皇帝。泰昌帝本也是大明正统。我们本是明人,自当还是明人。」
「再说,我乃女子,岂能称孤道寡?就算关中父老,也不会拥护。」
千户仲荣道:「郑相公乃人中龙凤,不输男子,为何不能称王称帝?武则天不也是女子?」
郑国望轻摇臻首,「你们不要恭维我了,也无须试探我。你们放心便是,我实无此心。」
韩征和仲荣被说破心思,不禁老脸一红,同时心头一松,暗道郑相公没有自立称王之心当然最好,否则难以服众啊。
郑国望继续道:「我们要是真的割据关中,自成一国,必然会给关中招惹战火,战乱一起,乱世一到,就是生灵涂炭。」
「乱世战乱是什么?是二十一家同入蜀,惟残一人出骆谷」,是白骨纵横似乱麻,几年桑梓变龙沙」,是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
「」
「为了一己之私心,就陷关中于水深火热之中,那我又有何资格值得你们追随?」
「征战夷狄自然可以大开杀戒,可汉人和汉人,还是尽量少打仗。」
「大明终究是大明的天下,非北即南。所谓君子怀器于身,待时而动。既然天命在南,那就应当顺应民心,顾全大局,补全金瓯,也不失为千秋功业。」
韩征肃然道:「相公深明大义,高瞻远瞩,我等粗野武夫,见识简陋,惟相公之命是从,唯相公马首是瞻。」
他早就听说过南朝的种种举措,巴不得跟著郑国望南投。
仲容拱手道:「郑相公和南朝摄政王向来不和,若是献土归降,万一那稚虎先生过河拆桥,对相公下手,行那鸟尽弓藏之举——」
郑国望拿起一颗陕州特产的红柿子,剥了皮咬了一口,蛾眉微微一蹙,说道:「这柿子有点涩,但也比较甜,横竖吃不死人,关键时刻还能吃饱肚子。仲荣,你若是没得选,会不会宁愿饿死也不吃这颗柿子?」
仲荣若有所思,笑道:「自然不会。」
「著啊。」郑国望放下柿子,「朱寅对我们而言,就是这颗柿子。没得选,这颗柿子就是美食,吃不死人。」
「我和朱寅相识多年,共事多次。此人大忠似奸,当得起雅量高致、虚怀若谷四字。若是连他都容不下我,那天大地大都容不下我了。」
「投奔南朝,虽是无奈之举,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们放心便是,我之前提拔你们,那是因为你们有才干,不应该被埋没。朱寅比我更重视人才,不会亏待你们。只要你们心念大明,就不怕没有前程富贵!」
仲荣道:「末将受教了,谢相公解惑。」
韩征等人听到郑国望对朱寅的评价,不禁悠然向往。
郑国望语气一肃,「所以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控制关中,脱离北京!陕西之地,既能让我们自保,也是我们的投名状和功劳簿。」
「李氏私心自用,罔顾大局,为了家族权势囚禁天子、毒杀太子,我要让李氏追悔莫及,痛彻心扉!」
「三天之内,拿下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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