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李守忠也站起来,「经略相公!额每米脂李家寨的党项男人,只知道相公,不知道皇上,别说太后了!相公说怎么做,额每就怎么做!」
年仅十六岁的把总高迎祥都站起来,「额只听相公的!什么李氏刘氏,额都不知道!」
诸将纷纷站起来,攘臂大呼。
「随相公诛杀奸贼!」
「相公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拿的是相公的钱粮,我们只听相公的!」
「咱们忠的是大明,是相公,不是李氏!」
「好!」郑国望抽出腰间的岱山唐刀,狠狠劈在案上,清叱道:「这个混帐世道!连我们都容不下,不反难道等死么!」
「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们就用刀告诉他们,大明将士不可辱!」
她好看的脸蛋因为激动涨得通红,挥刀望西安一指,「拿下西安!闭关自保!你们敢不敢跟我干?!」
诸将一起跪下,雷鸣般的喝道:「愿为相公效死!」
郑国望道:「唐子仪!李守忠!」
「在!」两个总兵跨步出列,「请相公军令!」
郑国望道:「你二人率领中军一万人,跟随我去西安!其余将士留营待命!
」
「诺!」
「贺人龙!王嘉胤!」
「在!请相公军令!」
「大营暂时交由你们代管,没有我的命令,蓝田大营不能调动一兵一卒!」
「王自用!高迎祥!」
「在!请相公令!」
「你二人率军五千人北上,驻扎龙门关,守住黄河。明日就出发!」
「诺!」
「罗汝才!你率所部三千人,增援潼关,听从韩徵调遣!」
「虎大威,你率三千人,去蒲津关——」
郑国望调兵遣将,果然轻而易举就掌握了十万新军的兵权!
关中秋高气爽,故都烟火万家。
自从五年前秦王府覆灭之后,西安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三分。
城中更见繁华了。
尤其是知府王士性上任以来,兴修郑国渠、八水,植树种草,禁止砍伐树林,保护上林苑,推广用便宜的煤,不许养马,整个西安府的草木也日渐丰茂,渭河的水都清了三分。
..
西安巡抚驻节的抚院中,陕西巡抚贾待问,正在和巡按御史余懋衡对弈。
秋光旖旎,桂花如醉,两位大佬老神在在的下棋,浮生半日闲,好不惬意。
一对十四五岁的李生姐妹伺候在两人身后,为大老爷捏肩捶背、按腰捶腿。
虽然是秋天,可两个少女还是累的额头见汗。
「哈哈!」余懋衡忽然弃子,「学叔兄,晚生输了,愿赌服输!」
说完一指那对姐妹花,「这对李生花,就都归学叔兄了,花蕾半开只待君采撷啊。」
「呵呵。」巡抚相公抚须而笑,「承让了,余道长不必如此,所谓赌注乃戏言耳。晚生怎敢夺人之好?」
余巡按笑道:「学叔兄话中有话啊,晚生之所好,难道是鲜花美人么?」
巡抚相公莞尔,扫了那对姐妹一眼,忽然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两个少女如蒙大赦,赶紧退出花厅。
等到她们一出去,贾巡抚正色道:「道长可知。蓝田大营的军粮,已经拖延至今,没有解运?」
「一直拖延也不是事啊。忠勇军是鲁国公组建的新军,是郑氏的嫡系。忠勇军要是向鲁国公告状,这克扣军饷的罪名你我都担不起。郑国望全无读书人的敦厚温良,连李铭诚都敢杀啊,此人不可理喻,不宜和他硬来。」
余巡按皱眉道:「这些贼军汉真是混帐。怎么就不体谅地方的难处?十万人的粮草,光靠著关中,岂是那么容易的?」
「他们多等几天,就能人饿死、马掉膘?」
巡抚道:「话虽如此,可毕竟也是因为西安大小官吏有所分润,过手人人有份。即便不是哪一个人的事,也的确是延误了交割粮草的时日。」
「按说这也是小事。休说延误时日,就是不拨付粮草的营头也不在少数。可问题是,他们是忠勇军,背后有郑氏当靠山啊。如今贵妃掌权,郑国望气焰正盛,我们不能触他霉头。」
巡按拿起棋子敲了几下,眉头皱出一个川字,沉吟道:「可是军粮暂时卖给了几个大秦商,他们一时有补不起,眼下没有怎么办?」
原来,陕西官员将本应及时运到蓝田大营的粮草,三个月前卖给了商人。
因为五六月份,关中粮食最贵。商人用平价买了军粮,赚取差价。然后等到八月份粮食价格便宜了,再买回来还给官府。
这一进一出,打个时间差,就是十几万两白银的差价。大家都有好处。
可是,到了今年八月,因为镇守太监梁永勒索秦商,导致秦商没能及时还回欠陕西官仓的粮食,使得军粮短缺,至今没有解到蓝田大营。
蓝田大营快要断粮了。
余巡按继续道:「学叔兄可以和梁太监一起发文,召忠勇营两个总兵、几个副将入城,说明官府的难处,再给点好处封口。」
「将领们不闹,谅那些士卒也只能忍一忍。横竖下个月底之前,军粮肯定就到了。这一个月,他们省著吃粮,暂时喝喝粥,怎么也对付过去了。」
他正说到这里,忽然一个幕僚走进来,对贾巡抚说道:「老爷,钦差忽然入城了,老爷和道长快去迎接吧。」
「钦差?」贾巡抚神色一凝,「眼下关中平安无事,朝廷为何突然又派了钦差?是什么钦差?哪位?」
幕僚回答:「不是别人,就是鲁国公郑国望!他是带兵来的,如今已经进城了。至于钦差名目——还不清楚。」
「他都不愿在城外等候,直接就进城了,谁也不敢拦啊。」
贾巡抚冷哼一声,「早不来,晚不来,这个当口他来了。怕是来者不善啊。」
余巡按也站起来,「学叔兄也不必担心。梁太监是皇上的心腹,郑国望不能怎么样,凡事有这个镇守太监顶著。」
两人换了官服,刚出了衙门,不禁吃了一惊。
因为他们居然看到,街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站满了披坚执锐的兵丁。
完全就是警戒的样子,如临大敌!
甚至,就连抚院、布政司衙门等官署,都被甲兵封锁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是谁的兵?鲁国公带的兵?他为何一到西安就戒备全城?
难道为了军粮之事?
至于么?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骇之色。
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