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摔倒,摔在了徐温身上,后方的墨犬收势不住,也跟著趴下来,三人一起成了滚地葫芦,狼狐不堪。
罗琼心头冰凉冰凉。
在两军阵前摔倒,可不只是狼狐这么简单,而是要命的失误。
他“月光神剑”罗琼一世英名,掌中名剑“邀月”传扬天下,此战却未杀一敌,难道就要以如此难堪狼狐的姿势耻辱地死去
太耻辱了!
他那招“大荒月影”甚至没有机会出手!
名剑“邀月”也会蒙羞的吧!
高大女子脚下的杨飞看到这一幕,也觉得荒唐可笑。
三位天罡高手,竟在临敌之际摔倒,这种死法也太可怜了!连敌人都要耻笑不已吧!
但杨飞很快笑不出来了。
他看到了更为荒唐的一幕—
罗琼和墨犬后方的那七十名龙鳞卫,同时剎住了脚步。
与其说他们自己剎脚,更像是被一种不可抗力生生拦截住了。
一股岩灰色的光晕拦腰漫过了他们身躯。
由於高大女子的身材太过魁梧伟岸,就算是最后方的龙鳞卫,也全部看到了她双掌间的那团岩灰色的光晕。
那些龙鳞卫的眼晴倒映出岩石的光辉,竟也跟著泛起灰褐色的光晕,眼珠子好像变成了石头一样。
这层岩灰色通过眼珠子不断蔓延,扩散到眼眶、鼻子、嘴巴、整张脸,向脖子以下蔓延,直至扩散至全身。
他们的肌肤失去了血色,变得粗糙而坚硬,看上去就好像变成了一尊尊石头似的雕像。
唯有他们穿著的龙鳞甲没有受到影响,依旧鲜亮如昔。
放眼望去,就好像是服装店门口的衣模雕像,僵硬粗糙的面貌,灰白色的肌肤,穿著鲜亮的衣甲。
七十人,瞬间由动而静,呆立在原地,无一逃脱。
摔倒在地的徐温、罗琼、墨犬三人,反而以无比狼狐的姿势躲过了一劫。
杨飞愣住了。
他现在不单单觉得荒谬,更感受到了室息般的恐怖。
七十名龙鳞卫,能够对抗千军万马的强大战力,就这样在瞬息间变成了一堆雕像
这是何等诡异、何等强横、何等夸张的手段!
就算是“瑶池圣母”卫倾萍从天而降携来的一江之水,淹没整个摩云城的手段,都没能让先锋营减员一人!
然而被这高大女子远远拍了一掌,先锋营就这么简单地全军覆没了
杨飞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地遇到如此匪夷所思、离奇如神话一般的场面
天降大江、水淹摩云、全军石化,世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场面,今天全凑到一起了
数万大军顷刻间灰飞烟灭,如果不是噩梦,又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杨飞使劲摇头,將荒谬的杂念从心头甩开。
无论是不是做梦,都不是在大战时分心的理由,万一是真的,就只能下辈子再做梦了。
杨飞此时仍藏在高大女子脚下,半个身子融在阴影中,趁著高大女子站在原地没动、两脚分开、露出了破绽的时机,他猛然撩起软剑,朝上方一刺,正刺入高大女子的薄弱之处。
高大女子可能正处於出招之后的疲劳中,收招不及,竟未能躲开这一剑!
杨飞心头大喜一一后土战甲虽然覆盖全身大部分区域,但终究也有难以顾及之处!
再厉害的女人,也终究是有破绽的!
“鏗!”
剑尖上传来清脆的响声,如同刺中了石头或金铁一般的质感。
杨飞的喜悦僵在半途,继而尽数化为无尽的冰冷。
就连那种地方,居然也如此坚硬!
这个女人全身上下,难道都是石头做的吗
没有半点破绽,这还怎么打
杨飞的心臟止不住地向深渊沉去。
刚刚爬起来的徐温、罗琼、墨犬,看清周围情形,都只觉得浑身冰冷。
都死了。
除了他们几人,后面的袍泽们全都变成了石头雕像。
虽然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生死各安天命,但就是这么短短眨眼间的工夫,先锋营近乎全军覆没!
这还怎么打
这样神佛般的手段,连看都看不懂,又如何抵御
剩下他们几个,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也是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踏几下
心神剧震之下,徐温只觉得手中的银枪都有些握不稳了。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黑大汉墨犬,也像受惊的野狗,半天动弹不得。
鬣狗纵然能在凡人之中耀武扬威,但在真正面对神佛一般无法抵御的天灾时,哪里还敢吠叫
当初的惜公子是神佛!眼前的高大女子,亦是神佛!
在神佛面前,三人战意全失,提不起半点交战的勇气。
这时候,杨飞听见头顶上方的高大女子鼻孔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冷哼。
“找死!”
高大女子似乎终於缓过劲来了。
她抬脚就狠狠朝那只烦人的苍蝇踩下。
杨飞看到那只大號的靴子踩来,浑身战慄的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变化一一她出脚的速度,好像比之前慢了半拍。
是因为释放“不动如山”神通的后遗症,还是被自己刺了一剑的缘故
拼了!
杨飞咬紧牙关,决定赌一把,手上继续加重力道,使出了平生力气,把生死都赌在这一剑。
高大女子发出一声闷哼。
她终於感受到痛楚了。
踩下来的一脚也更慢了,准头也歪了,被杨飞轻易躲开。
杨飞始终不肯撒手,真元灌注於剑尖,拼命地往前刺。
中了!
剑尖似乎终於刺穿了防御。
往前深入了半寸。
杨飞心头一喜,这是个好兆头!
高大女子身子一歪,似乎熬不住痛,伟岸身躯失了平衡,推金山倒玉柱地歪向一旁。
“砰!”
她双膝跪倒在地,震得地面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