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新领主兵集结完毕后,马库斯就简洁的命令道:
“目標:追上主力辐重队!出发!”
马库斯骑在自己的战马上,声音因熬夜而沙哑,
而他魔下的那群新兵蛋子几乎没有马匹可用,只能用两条腿奔跑。
沉重的皮甲、武器和少量隨身口粮让他们的步伐从一开始就显得沉重。
这无疑也是一场加急的、残酷的新兵拉练。
“快!再快些!”
马库斯在队伍侧面策马来回奔驰,粗的声音在寒风中迴荡,鞭策著气喘如牛的新兵们,“看看你们的样子!蜗牛爬得都比你们利索!
“罗维老爷的大军已经开拔一天一夜了,说不定罗维老爷的前锋已经抵达月亮之泉前线了!
『甚至有可能,罗维老爷已经跟米兰登交手了!
而你们这些废物,还在这里磨磨蹭蹭!
“你们的职责非常重大,老爷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那是对你们的信任!
“如果你们赶不上老爷的大军,你们就愧对这份信任!
“你们还有什么资格吃金盏的粮食!说自己是金盏的子民!”
“吼吼!”
训话的作用立竿见影,新领主兵们士气高涨。
不过,这种高涨也仅仅维持了半个多小时。
新兵们毕竟是新兵,如此高强度的持续负重奔跑,让他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队列开始鬆散,粗重的喘息声和哀求声匯成一片。
骑在马上的马库斯再度怒声训斥:“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批领主兵!如果你们这速度要是能追上罗维老爷的大军,你们就都是我的活爹!”
正当马库斯准备更加严厉的催促时,队伍前方一个新兵突然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颤抖著手指向大道旁不远的一处缓坡林地,结结巴巴地喊道:“队、队队队长!您-您快看那边
马库斯皱著眉头,顺著指引望去。
剎那间,他那张本就紧绷的铁青脸庞彻底僵住,握著韁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跳如虱龙!
只见,前方开阔的林缘地带,那面他再熟悉不过的、沾著新鲜叛徒血跡的玄色凤凰领主旗,正悠閒地在天垂象的寒风中飘扬!
那庞大的营地轮廓,那停放得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的辐重马车,那架设好的营地木柵与分布其间的眾多帐篷—.不正是昨日清晨他亲眼目送出发的罗维老爷的主力大营吗!
营地內外瀰漫著一股与他脑海中金戈铁马的战爭氛围截然相反的诡异悠閒。
“大营!怎么—怎么会还在这里!”
马库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名状的荒谬感,他的声音完全走了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其他新兵们也懵了,他们茫然地看看营地,又看看惊怒交加、如同雕塑般僵在马背上的队长,
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嘆:
“天哪!真是老爷的大营!”
“凤凰旗!还有那些战马!是我们的人!”
“追追上了我们跑了多久半个多小时”一个新兵掐著指头算,脸上满是迷惑的兴奋。
“哈!我就说不用跑那么快!才出镇子一点远!”
“哦耶!不用再跑了!”
“我们当活爹啦”
新兵们瞬间爆发出死里逃生般的欢呼雀跃!
他们本以为要在队长残酷的逼迫下狂奔整整两天,此刻却发现“追赶”的目標就在眼前,疲惫不堪的身体瞬间被捡了大便宜的狂喜淹没,原本快要抬不动的腿也轻快了起来。
但这份欢呼像冰锥一样刺入马库斯的心臟!
他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感觉一股冰冷的、带著耻辱的怒火,顺著脊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倒不是因为刚才说的“活爹”戏言,而是,这种行军速度,真的是太差劲了!
“十———十五基尔里!”
他几乎是失声吼出这个测算出的距离,“仅仅前进了十五基尔里!一下午,加上一整夜加上今天半个白天,罗维老爷的大军,只走出了不到十五基尔里!”
这哪是行军!
这是散步!
不!这简直比贵妇人的郊游踏青还要缓慢!
昨天老爷那“去妓院放鬆下,过两天再动身”的话语,原来不是反讽警告,就是真正的、字面上的意思!
一股强烈的自我怀疑和深深的悲愤瞬间衝垮了他的神经。
“老爷—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原神在上啊!我马库斯流浪十年,本以为终於遇到了明主,结果却———”
他低吼著,声音里混杂著困惑、愤怒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常识、经验和整个骑土生涯建立的秩序感,都在罗维老爷这谜一样的行为面前被碾得粉碎。
这简直是在把战爭当儿戏!这上万大敌压境的生死关头,大军居然在自家门口睡大觉!
昏庸!昏庸啊!
不行,不能再看著罗维老爷继续这么昏庸下去了!
今天就算是死,也得以死相諫!
马库斯顾不上约束他属下那些开心的新领主兵,他猛地一夹马腹,座下的战马嘶鸣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大营衝去。
距离营地还有五百米,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便从路旁的灌木丛和土包后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拦在了马库斯马前。
他们穿著深色的美林钢鎧甲,身上带著战场打磨出的冰冷杀气与警惕一一这正是敲钟军的暗哨!
看到这些暗哨,马库斯愤怒的心情反倒安定了几分。
虽然领主昏庸,但至少夏丽兹塞隆大人还是清醒的,这些暗哨,肯定也是夏丽兹大人安排的,夏丽兹大人现在一定也跟我一样,心里充满了焦急和不满吧!
暗哨很快就確认了马库斯的身份,然后便行了个礼,放马库斯进入。
马库斯顾不上跟暗哨致意,心急如焚地衝进营地,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手扔给旁边一个愣神的敲钟军士兵,几乎是小跑著朝营地中心那顶最为高大、气派的主军帐衝去!
他今天必须找罗维老爷当面问个清楚!
这场仗,老爷到底打不打算贏了!这置金盏的存亡於何地!
“老爷正在早睡,任何人不得打扰。”
两名玄申近卫冷冰冰的挡在马库斯面前。
“早睡——”马库斯痛心疾首的说:“好吧,我先去找夏丽兹大人!告诉我,夏丽兹大人现在在哪里”
“夏丽兹大人正在跟老爷早睡,任何人不得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