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河谷联军
营地中心的军道上,一队披掛著甲胃的士兵刚结束白天的巡逻归来。
散漫的脚步敲打著地面,金属甲片相互碰撞著,不协调的哗啦哗啦作响。
他们的脸上不见忧虑疲惫,反而洋溢著一种超级自信,议论声、谈笑声也近乎肆无忌惮:
“.—哈!我听说,那些金盏的软蛋们终於爬出窝了”
“那个金盏领主真是蠢死了,他居然还敢对咱们宣战!”
“他们才那么点人,都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咱们一人一泡尿,都能淹死他们!”
“嘿嘿嘿!真希望他们能早点来,只要打败了他们,咱们就能洗劫金盏领地了!”
“听说金盏里全是粮食!我这次不求多,只要抢他们一车的粮食!”
“我要抢金盏领主的金库!”
“还有金盏的娘们!妈的自从妓院搬到金盏镇之后,老子都憋坏了!”
“哈哈哈!粮食、財宝、娘们,我选择都要!”
“先別吹牛了!营地已经开始放饭了,再不早点去,连口汤水都喝不上了!”
士兵们当即像饿狗一样奔向营地內部。
与他们张狂自信不相符的是,他们的晚饭非常简陋,而且稀少,还非常的不体面。
做为披甲士兵,他们的身份是可以吃大麦的,就算吃不上吃大麦,至少也是能吃燕麦的。
可河谷联军的士兵餐食,却只有黑麦和草根混合熬煮的水粥。
別说是肉了,连块像样的麵包都没有。
也只有百夫长级別的小官,才有资格领到一小块黑麦麵包。
整个大营,光披甲军的数量就有一万人,其他的领主兵和农奴兵以及商贩等等,也有一万人。
营地里足足两万人,但营地的食物,却仅仅只够五千人吃的。
別说其庄园领主兵农奴兵和商贩吃不上饭,就连米兰登自己的嫡系部队和三位爵位领主的嫡系部队,都是不够吃的。
这也就意味著,每一名披甲士兵,只能吃个半饱一一或者准確的说,只能喝个半饱。
放饭的时候,不守规矩的披甲士兵比比皆是,通常是谁先抢到,谁就能多吃半份。
这也就导致只有一小部分早到的披甲士兵能吃饱,而更多的披甲士兵连口汤都喝不上,
因此,披甲士兵和披甲士兵之间的衝突,也几乎就没有停止过。
而面对这么棘手的事情,米兰登却是完全不予理会。
在米兰登看来,士兵们之间为了一口吃的而爭斗是很不体面的行为,贵族就从来不会为口吃的而爭斗,为口吃的而爭斗是底层人的劣根性,而处理这些本性低劣的士兵会显得自己这个领主不体面。
解决这种纷爭的最好办法,不是各打一顿,而是贏下这场领主之战,从而能够抢劫富庶的金盏领地。
这样,劣根性十足的士兵们,就不用再为一碗不体面的黑麦水粥而打破脑袋了。
从理论上来说,他的確抓住了解决问题的本质。
只是他並不知道,这场战爭从被宣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了。
做为河谷联军的统帅,米兰登也只负责披甲士兵的基本口粮,至於各庄园领主带来凑数的领主兵和农奴兵,以及来这里发战爭財的小商小贩们,都需要自理饮食。
其他庄园领主们对米兰登的这种做法非常不满,但谁也不敢站出来说什么。
毕竟,米兰登是碎星河穀子爵,爵位领主本身就拥有召集属地封臣为其作战的法理。
而且,只要能拿下这场战爭,米兰登和三大爵位领主吃到了肉,那他们这些小庄园领主,也是能喝到汤的。
当然了,吃不饱的只是士兵而已,贵族们却依旧能维持体面的餐饮。
此时,在河谷联军的主军帐里,丰盛的晚宴正在进行。
这顶位於大营最核心位置的帐篷,比周围的普通军帐大了数倍,材质是厚实防风的上等呢毡,
內饰铺设著隔潮保暖的深色羊毛地毯。
帐內灯火通明,数座鯨油灯柱散发著明亮稳定的光线和些许海洋的气息,將帐中装饰的细节映照得十分清晰,甚至能看到帐顶精美的刺绣纹章。
营帐中央,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落座的长条形实木餐桌占据了主导地位,上面铺著浆洗得笔挺的白色亚麻桌布。
每一处细节,都透露著主人的高贵与体面。
坐在主位的碎星河穀子爵米兰登正用银制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切割著面前一块铲齿魔鹿肋排上焦色的嫩肉。
他那张颇具威仪的脸上带著轻鬆掌控全局的笑意,微微发福的下巴显示出主人一贯的养尊处优。
他身边坐著裂石领主鲍里斯斯坦姆男爵,这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老者虽然眼神依旧锐利,但鬢角灰白,手持银质酒杯,里面晃动著如红宝石般的陈年葡萄酒。
他对面是冷铁岭领主达文西男爵,一个穿著5级精鎧、沉默寡言的壮汉,此时正专注於对付面前一大块淋满酱汁的蜜汁乳鸽。
坐在米兰登另一侧的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女性,鹰崖领主艾琳男爵夫人。
她姿態优雅,精心梳理过的髮髻间点缀著细小的珍珠髮饰。
此刻她正用叉子优雅地挑起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夜鳞鯛鱼片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而在桌尾作陪的,则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一一月亮之泉庄园的领主康拉德图蒙,一位看上去谨慎又带著几分討好笑容的微胖中年男子,目光时不时扫视几位大人物,尽显小心翼翼。
餐桌上的食物堪称奢靡:
刚出炉还冒著热气、外酥里软、散发著浓郁麦香的小麦麵包堆砌在藤篮里;
整只金黄酥脆、淋著琥珀色蜜汁、外皮酥脆內里多汁的乳鸽香气扑鼻;
珍贵的夜鳞鯛鱼肉被精心烹煎,呈现出诱人的粉白,点缀著翠绿的香草叶;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中央那只几乎占据了大半桌面、刚刚猎杀並烤制的巨大铲齿魔鹿一一鹿角被斩断只余根基,焦黄的鹿皮包裹著丰多汁的肉块,浓郁的肉香混合著涂抹香料的气息在营帐中瀰漫,勾引著所有人的食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