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没白献祭!
只要能取悦暮光之主,以后不管多少平民少女,都可以献祭!
无非就是一小袋黑麦的价格!
这可真是太值了!
但就在米兰登兴奋的时候,左拉那空洞的声音再度从米兰登的灵魂深处响起:
“不过你跟罗维的战爭仍要继续。”
“什、什么!”
米兰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甚至忘记了恐惧,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
“左拉大人!我、我不太理解主上的神諭,恳请大人明示!既然已接受投降,战爭因何要继续这、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话一出口,米兰登就后悔了。
他怎么可以质疑暮光之主
不等左拉训斥,他就颤抖的伏地,不敢抬头。
左拉却並没有训斥,似乎是刚刚的少女献祭仍旧让他保持著愉悦,他甚至破天荒的给米兰登解释了起来:
“天灾、战爭、瘟疫、饥荒———
“是暮光之主甦醒且降临在这世间的四大必要条件。”
这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在米兰登脑海中炸响!
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遍全身!
他终於明白了!
之前左拉大人和大祭司看似不合常理的举动一一怂他发动突袭,在罗维的爵位仪式上发难,不惜代价挑起这场战爭一一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这一切,都是在为那位崇高的光影主宰,暮光天使降临人间而做铺垫!
天灾、战爭、瘟疫、饥荒!
现在,天垂象天灾已经有了,由天垂象引发的饥荒也正在大规模的蔓延,只剩下战爭和瘟疫了!
而战爭和瘟疫,是可以由人来挑起的!
索拉的帝国的战爭趋势还不明显,除了被围剿的落日山之外,整个索拉的帝国,就只有这场碎星河谷和金盏的正面战爭了!
落日山那里的诅咒教徒们成不了气候,他们是全帝国的公敌,那边的战爭也很快就会结束的。
而这场金盏和碎星河谷的领主之战,才是迎接暮光之主降临的开端!
“原来如此僕从明白了!”
米兰登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和隨之而来的豁然开朗而变得异常尖锐,但立刻又压抑下来,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一种被捲入滔天巨浪的眩晕感。
什么贵族体面、粮草得失、利益算计,在暮光降世的宏图面前,都渺小如尘埃!
他已经捲入到了这场宏大的计划之中,就没有停下来放手的可能。
跟罗维的战爭,必须打!
没错,先接受罗维的和谈,等罗维到达前线后,趁罗维放鬆警惕,再一口气干掉罗维!
这个做法並不体面!
还会引发一系列的战爭连锁反应!
甚至会让整个西境都乱成一锅粥。
但这正是“那位”大祭司的深远布局!
够不够体面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有“那位”大祭司和左拉大人在幕后撑腰,就一定能从战爭中得到更多的財富,更多的粮食,更多的领土!
想到这里,米兰登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另外———”
左拉的声音停顿了更久,像是在跟神祗沟通,“你必须將战火燃烧到——美林谷.“”
美林谷!
那么偏远的小地方,怎么能有攻下金盏镇香呢
能杀掉罗维,洗劫金盏镇,还何必在意一个小小的美林谷呢
米兰登张了张嘴,想要问个清楚明白。
但他最终还是压制住了內心的好奇,转而用坚定的语气说:
“僕从必將全力以赴!儘快杀掉罗维!攻占他的美林谷!將美林谷和罗维的人头,一同献於真正的圣光!”
“错。”
左拉那空洞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区区罗维,根本不足为虑。大祭司也不需要你占领美林谷,只是让你把战线推进到美林谷,剩下的事情,自有我来亲自接手。”
米兰登彻底惊呆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暮光之主的神諭和大祭司的意图。
既然罗维不是主要目標,那为何要特意引发跟罗维之间的战爭,为什么不挑別的领主
而且,又为何要针对鸟不拉屎的美林谷,却又不是以攻占美林谷为目的
这比之前“战爭要继续”的指令更加匪夷所思!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似乎彻底沦为了一个看不懂棋局的棋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撰住了他。
左拉嘶哑的冷笑声在他的灵魂深处迴荡:
“为了一场更大的献祭———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帝国命运的,崇高血脉的献祭。”
米兰登当即深吸了一口气!
足以改变整个帝国命运的、崇高血脉的献祭
那究竟得献祭多么高级的血脉和灵魂
是罗维吗
不,刚刚左拉大人说的很清楚了,大祭司並不在乎罗维。
而且,罗维的血脉也算不得高贵。
虽然瓦伦丁家族祖上曾经阔过,但现如今一个区区男爵,真不至於让那位大祭司如此谋划。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要被当做改变帝国命运的高级血脉灵魂,就在美林谷,
或者美林谷的周边!
究竟是谁呢
米兰登突然浑身一紧!
他联想到最近一段时间,从宫廷里传来的一些消息难道说!
脑海里的念头让米兰登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暮光之主早已在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左拉的嘶哑而空洞的声音带著几分安抚,“你不必做无谓的猜想,因为你们人类的想法总是自以为是、错误百出,你只管执行我主的意志就行。”
“是,左拉大人。”米兰登连忙回应。
帐篷重新归於死寂,似乎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没发生过。
米兰登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后退著离开。
那位已经死掉的,献祭的少女,就这样彻底被遗忘了。
少女正在腐朽的肉身,跟这座诡秘的营帐,融为了一体,成为了诡秘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