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撕裂过魔兽、踏碎过敌人阵型的恐怖坐骑,在罗维身前一百基尔米处,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了原地!
“走!你这个废物!我正需要你给我体面的时候,你怎么敢不动!”
米兰登的面色由铁青转为扭曲的暗红,羞恼让他失去理智。
他猛地扬起手中那条嵌满秘银、装饰著黑曜石的精金马鞭,狠狠抽向安塔拉宽阔的肩颈!
“啪一—!”
清脆的鞭击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这一记在平日里能轻易开肉裂骨的鞭答,此刻却像是抽打在了一座石山之上!
安塔拉战马仍旧是丝毫不动!
远处的恐惧,远远大於抽在它身上的疼痛!
“畜生!畜生!”米兰登一边恼怒的喊著,一边拼命的鞭答。
对面的罗维毫不掩饰的轻蔑一笑,双腿轻轻一夹,催动跨下的黑马向前。
看到罗维走近,那安塔拉战马惊惧的发出“希律律律”的声音抬起前蹄,然后竟在半空中弯曲前蹄膝盖,重重的跪伏在冷硬的地面上!
轰!
高贵的安塔拉战马,在眾目之下,向著罗维屈膝跪下!如同朝拜它的君王!
“啊!”
米兰登子爵猝不及防!他正卯足了劲儿催促坐骑,身体前倾,重心瞬间失衡!
在安塔拉战马轰然跪倒的带动下,这位意图给罗维一个终极下马威的碎星河穀子爵,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將自己狠狠地从马背上向前甩飞出去!
“呢啊!”
一声短促惊的痛呼!
穿戴秘银合金重盔的米兰登斯坦姆子爵大人,如同一个沉重的沙袋,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翻滚著从高高在上的马背上栽落!
並以狗吃屎的姿势,以脸刮擦著地面,停在了罗维的马蹄前。
也好在,他带著头盔。
不然,脸真就没了。
飞扬的尘土逐渐落定。
金盏军营方向,短暂的死寂之后,猛地爆发出压抑到极点、骤然宣泄而出的震天欢呼!
“——!!”
“老爷神威!”
“原神护佑金盏!”
两百四十五名士兵,无论是肃立如铁的玄甲骑士,还是躁动如火的敲钟军老兵,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了灵魂!
血勇之气冲天而起!
欢呼声匯聚成一股滔天的声浪,裹挟著无与伦比的狂热崇拜,狼狠拍向对面的山峦!
这胜利无需刀剑加身,只凭老爷自身那无形的威压,便已让那不可一世的敌人卑躬屈膝,滚落马下!
夏丽兹眸中神光暴涨,胸脯因极度的崇拜而剧烈起伏。
独眼马库斯更是难以置信的瞪大了自己仅剩的眼球。
他也算是打过不少仗了,但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对面的子爵,也太客气了吧
反观对面高坡之上。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之前所有的窃窃私语、刻薄讥讽、贪婪喧譁,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骤然扼断!
数万名河谷联军士兵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放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是混杂著难以置信的然、深入骨髓的屈辱,以及一丝难以名状的惊惧!
刀口舔血之人,都是信徵兆的。
还没正式开打,只是在阵前会的时候,自家的主帅就摔下马,这真是大大的不吉利啊。
就连鲍里斯男爵、艾琳男爵夫人、达文西男爵这样见惯场面的大人物,表情也彻底凝固,眼神呆滯地看著坡下那毕生难忘的荒诞一幕—
他们的领主,强大的米兰登子爵,竟然—.-以如此滑稽、如此卑微的姿態,匍匐在对手的马蹄前!
那面猎猎作响、象徵著碎星河谷威严的黑色碎星巨旗,此刻在士兵们的沉默注视下,竟显得有些刺眼和讽刺。
旗杆之上,托尔托拉也艰难地扭动著肥硕的脖子,努力低头望向坡下,虽然距离遥远,但那瞬间的变化和他熟悉的、此刻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足以让他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那满是鞭痕、冻得青紫肿胀的脸上,也挤出了一个极其扭曲、混合著狂喜、痛楚和看戏般幸灾乐祸的表情。
罗维坐在普通黑马上,俯视著摔在眼前、挣扎著想要爬起的米兰登,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
带著毫不掩饰嘲讽的弧度。
他那清朗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迴荡在这片突然陷入诡异寂静的战场上,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联军士兵的心房:
“喷,米兰登大人,刚见面就行这么大的礼啊。快,快平身吧。”
罗维说平身的时候,米兰登恰好狼狐不堪的挣扎站了起来。
这“巧合”的场面,就好像是罗维让米兰登平身,米兰登才平身的。
“罗维一一!你这个小混蛋!”
米兰登灰败的脸上青筋毕露,挣狞如同恶鬼,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马上的罗维,仿佛要喷出实质的火焰將其烧成灰!
他身上的名贵披风沾满了泥土,华丽的华服皱褶不堪,胸前的徽章也摔歪了一角,精心塑造的威严形象在眾目之下碎裂一地!
极致的耻辱感如同毒液般迅速蔓延到他全身每一寸骨骼!
“你!!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他手指著罗维,手指都在剧烈颤抖,“我给过你机会投降!可你却屡次三番戏弄羞辱於我!”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力指向高坡旗杆的方向,嘶声怒吼:“看看!睁大你的眼晴看看!那是谁!那是你最好的朋友!红翡伯爵的税务官!托尔托拉瑞德斯通!”
旗杆顶端,托尔托拉浑身一颤,努力地將脸朝向下方。
“他现在就在那里!像一块待宰的肉!”
米兰登的声音带著残尖和癲狂的快意,几乎穿似云霄,“他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罗羊
瓦伦丁,如果你不想看著他因你而死,那就立刻!给我!元著这数万大军的面前一一”
米兰登指著罗羊身下的黑马,厉声咆哮,“从你那匹该死的劣马背上滚下来!给我下!跪!
道!歉!”
最几个字已经完全是吼出来的,带著破音的亏利!他要罗羊用最卑微的姿態,来洗刷他方才滚落马下的滔天耻辱!他要將刚才失去的尊严,百倍千倍地从罗羊身上踩回来!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罗羊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