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秽土死灵
暮光侍僧左拉立於孤峭的山峦之巔,兜帽下那双窥探命运的眸子,冷冷地扫视著下方的血色河谷。
灰败而宽大的侍僧长袍裹著他枯瘦的身躯,仿佛山岩风化剥落后留下的一道幽影。
喧囂的战场一一洪水肆虐后的泥泞狼藉、溃兵掀起的冲天尘烟、金盏铁骑如狩猎狼群般精准的追咬吶喊一一一切皆如他所预见的画卷在眼前铺展,宏大、混乱,却透著一股尘埃落定的必然。
“战爭开始即结束一一暮光的神諭从不虚妄。”
左拉乾涩的喉咙滚动,声音低微得如同枯叶摩擦,“只是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们,怎么可能真正的明白”
他发出了一声风箱般的讥笑声,目光隨即落在了追击者们的身上。
当那一抹在溃兵浊流中逆势疾驰、如同流火般耀眼的金红色身影闯入视野时,侍僧兜帽下的阴影仿佛加深了几分。
夏丽兹.
这位西境唯一的五级觉醒女骑土,此刻已成为战场上最锋利的收割之镰。
她金盏银鳞甲胃上的斑驳血跡非但不显狼狐,反为其增添了一抹浴血的威严。
她跨下那匹矫健的白色战马四蹄翻飞,如一道撕裂昏黄暮色的闪电,直刺溃兵大潮的核心。
而她手中那把名为“火之忠诚”的长剑,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一道短促的濒死哀鸣和一个生命的终结。
她不是在追杀普通土兵,她的目標清晰无比一一那些装备精良、试图组织零星抵抗的小股亲卫,以及亲卫群中,那匹如同移动金色堡垒、正疯狂鞭策坐骑、试图在兵败如山倒的浪潮里劈开生路的安塔拉战马!
马背上,正是亡命而逃的米兰登斯坦姆子爵!
这位昔日的碎星河谷主宰,此刻头盔歪斜,猩红的熊皮披风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和血渍。
他的灰败面孔因恐惧、愤怒与绝望而扭曲,嘶哑的咆哮在溃兵的惊涛骇浪中显得如此渺小无力他下的安塔拉战马的確神骏非凡,在杂乱的溃兵群中左衝右突,速度远超普通战马。
然而,夏丽兹的白色战马也丝毫不慢!
夏丽兹的的骑术与战马的默契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境界!
而且,夏丽兹的战马,吃的都是最精良的大麦和细盐!
不管是从耐力速度,还是从勇气经验上来说,夏丽兹的战马都已经跟隨主人的成长而成长为一匹超级战马了!
白马的每一次精准的斜切、每一次灵巧的变向,都让她与前方的最大军功目標的距离缩短一截五十基尔米——三十基尔米—二十基尔米!
“米兰登!我以白蔷薇庄园领主之名,向你发起决斗挑战!”
夏丽兹清冽的喝声穿透战场喧囂,带著冰冷的决绝,
可米兰登充耳不闻,只顾著拼命抽打安塔拉战马。
虽然这样很不体面,但总比丟了小命要好。
米兰登可是亲眼见识过夏丽兹三招击杀同为五级的碎星骑兵团团长的!
米兰登虽然也是五级觉醒者,但早已荒废训练很久了。
就算身上的武器装备很强,也是连4级觉醒者都未必能打得过的。
真要是跟夏丽兹决斗,恐怕两招之內就没了!
“胆小鬼!懦夫!米兰登!你根本就没有贵族该有的荣誉!”
夏丽兹一边怒骂,一边扬起火之忠诚。
五级的魔法剑气在火之忠诚熊熊燃烧的剑身上凝聚,隨即一招顺劈斩朝米兰登的方向劈去!
三基尔米长的剑芒距离米兰登还有十几基尔米远。
夏丽兹忍不住有些焦急和懊悔一一这要是女武神形態,一刀就能砍翻米兰登了!
可惜——
激活女武神形態的血脉,不是隨心所欲就可以的。
除非遇到生命危机的关头被动激活,或者是被罗维的凤凰形態强行激活。
夏丽兹继续纵马狂追!
“快!保护你们的领主!谁能挡下这个疯女人,我、我赏一千!不,两千金幣!”
米兰登一边狂喊著,一边拼命抽打安塔拉战马。
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个觉醒骑士勒停韁绳调头,集结成小队,拦截夏丽兹。
夏丽兹压根就没理会这些傢伙,直接从隨身携带的魔法掛袋里摸出一大把改良过的真理手雷,
朝这支拦截小队丟了出去!
轰轰轰轰轰改良过的真理手雷接二连三的炸裂!
虽然改良过的真理手雷威力没有罗维灌注凤凰之力的真理手雷强,但是,爆炸的气浪和响声,
也足以让这支紧急拼凑而成的拦截小队的战马受惊了。
趁拦截小队的骑士们拼命控制战马无暇他顾的时候,夏丽兹继续狂追!
她和米兰登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方式缩小!
而与此同时,远处的山巔之上一侍僧左拉远远的目睹了这场正在发生的追击,阴沉的兜帽里发出一声幽嘆。
“米兰登,还不能死,他对於暮光的大计,还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价值——“
“哼——这將需要更多的、纯净的祭品。”
侍僧乾的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低如咒怨的音节。
那只包裹在灰色布料中、如同鹰爪般枯瘦的手,悄无声息地从宽大袖袍中探出。
指尖繚绕著绝非自然存在的暗紫色幽光,那光晕带著刺骨的冰寒与污秽的气息,仿佛凝聚了千百个亡者临终的怨毒与诅咒。
他没有多余的吟唱,也没有繁复的印诀。
他的信仰,便是通向深渊的钥匙。
他只是將那只手,稳稳地按在脚下冰冷坚硬的岩石之上。
“以暮光真神的名义—大地的死灵们,回应我之召唤—“
无声的指令仿佛超越了物质界限,瞬间传递至河谷溃逃路径前方的大地深处。
轰隆隆一一!!!
並非爆炸,而是大地痛苦的呻吟!
夏丽兹与米兰登之间那片相对空旷的缓坡地带,地面猛地剧烈震动、隆起!
泥土如同沸腾般翻滚进溅,破碎的草皮、石块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之力顶开、拋飞。
恶臭的味道从翻涌的泥土中蔓延,紧接著,秽土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扭动成直径百米的大地漩涡1
周围那些来不及躲开的溃兵们,当即就被扭曲的秽土大地吸入吞噬!
悽厉的惨叫声不绝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