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还可以见到尸//体。那么多天，它早已经腐化成了黑色糊状的一层膜包裹着的白骨，曾经被血液充盈着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白色的正在蠕动着的软体生物，它们在这具尸//体的各个地方定居：眼窝里、皮肤里、脏器里……黄色的脓流了一地，恶臭的气味萦绕着鼻尖。
极其偶尔的时候有黑色的甲壳虫似的虫子爬过已经像塑料袋一样被完整的从肉上剥离的透明“皮肤”，留下一个个像脚印一样的东西，很快又随着重新鼓起来的袋状皮肤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这些是看上去还比较“新鲜”的尸//体——这里的新鲜指的是死亡的时间在半年以内。
街边还有的是那种已经完全腐化成为白骨的尸//体，看上去死亡的天数已经有至少一年了，就连各种虫子都很少会去光顾这样已经被啃食殆尽、没有什么营养成分的尸//体。
【提姆】仿佛见惯了这个场景一般，连眉头都没有皱。
他的全身心都放在警惕有可能发现他的【狂笑蝙蝠侠】与对方转化的那群精神已经彻底被污染的孩子们身上了。
【红罗宾】走的非常小心，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担忧着有可能突然出现的敌人。他的肌肉紧绷，随时等待着逃走——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懦弱或是其他什么，主要就是他和【狂笑蝙蝠侠】我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做硬碰硬的打算。
在做各种计划、用智谋取胜上，曾经的世界第二侦探还能和自己的父亲切磋一二——啊不对，应该说是曾经的父亲——但是在武力值上，【狂笑蝙蝠侠】被小丑病毒与酒神因子大大强化了。现在的对方不再惧怕疼痛，不再会被疲惫所影响，力量、速度、感知等各方面也都得到了增强。
甚至可以说，如果再加上他的体术技巧，连并没有被氪石影响的【不义超人】或者为自己注射了绝境病毒的【钢铁侠】都比不过他。
当然，后两者联手就说不定了。
不过，这三位掌//quan//者就像说好了一样，各自给自己划定了一片管辖区域之后，就不再干涉另外两个的动作。
让他们互相敌对这个方法暂时看来行不通。别说说服他们中的两个联手对付另一个了，人类解放线的任何一个人一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就会被迅速消灭，就像是扰乱身体健康的病毒那样。
换句话说，现在的局势更像是三大jun/主正在联手对付他们这群不听话的反抗者。
哈，谁是祸害一副健康躯壳的病毒还说不准呢。【提姆】略带嘲讽地吐槽着自己内心的比喻。
【红罗宾】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双手握住长棍的姿势，注意着四周迅速往前走去，用各种断壁残垣的阴影隐藏着自己。
就在此时，一道阴影掠过。
不，不对，不止一道。
【红罗宾】后退半步，躲过了其中一个敌人的撕咬。
对，是的，没错，就是撕咬。
黑发蓝眼的青年瞳孔紧缩，就地一滚，避开了另一个扑来的、四肢着地的“人”。
这些“人”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面容稚嫩，没有一个人的年龄看上去超过14岁。
他们四肢着地，挂着扭曲的笑容，身上穿着就像红绿灯一样、由红黄绿三种颜色组成的紧身衣，白嫩的腿从绿色的小短裤底下伸出来，膝盖赤//裸地贴在地上，被哥谭粗糙的地面蹭得血肉模糊。
这些“孩子”冲着【提姆】爬过来，脸上带着扭曲的、张扬的微笑。细看之下，每一个孩子尽管发色和瞳色都不相同，但是他们脸上的微笑却是一模一样的，这让这副场面看起来更加诡异起来。
他们的人数逐渐多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全部都维持着四肢着地的样子，有的还伸着舌头，就像一条条……狗。
他们的膝盖和手肘处全部都被地面上的碎石子划的血肉模糊，但是他们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极致缩小的眼瞳中透露着的是疯狂与某种对于血肉的渴望，就连身经百战的【提姆】都被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红罗宾】后撤一步，扫腿、踢蹬，甩开了最近的两只“罗宾犬”。小孩们被甩开之后非但没有停顿，反而愈战愈勇，更加快速地围了上来。
“……”【提姆】面容扭曲地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他甩出长棍击退几个“孩子”，转身就跑。
这群家伙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打起来很容易，但是耐不住他们难缠啊！一群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本来就够有精力的。他们被小丑病毒感染了之后，简直堪称永动机，而且那么多人围上来，就算是车轮战也能把他战死。
【提姆】这回再也顾不得隐蔽了，反正遇到这群小孩之后【狂笑蝙蝠侠】大概率也是已经知道了他来到哥谭的事情。
所以他拿出钩爪枪发射到了屋顶上，然后双腿狠狠的一蹬地，就跳到了上面。
*
杰森：“……”
杰森：“…………”
杰森面容扭曲：“如果把这个场景拍成恐怖片的话，恐怕评分绝对会很高。”
之前孩子脸上那复制粘贴似的、一模一样的微笑，简直让人作呕的同时又有一股寒意从人的头顶顺着脊柱一路凉到脚底，浑身发毛。
小丑都没那么让他恶心！
这下夜翼和红头罩都清楚的了解到那群被【狂笑蝙蝠侠】抓走的小孩被用来做什么了。
他们完全被训化、被犬化了，已经完全成为了【狂笑蝙蝠侠】的宠物，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损耗品。
看屏幕里那几个被【提姆】的攻击伤到的小孩，其中有一个人的手臂很明显的骨折了，胸膛凹下去了一点，大概是肋骨也折断了。但那个小孩就像感知不到疼痛一样，依然挂着原先的笑容，加快速度向【提姆】爬过去。
夜翼直觉【狂笑蝙蝠侠】不会给他们什么治疗。
而且……
红头罩拧眉：“他们的动作我非常熟悉，那是已经饿到不行的小孩，拼命与狗抢食的时候会有的动作。犯罪巷里这样的孩子不少。”
“但是你看这个小孩——我熟悉，法尔科内家的旁支，从小养尊处优，怎么可能落到这个地步？”他指了指屏幕中间一个正在爬向【提姆】的小孩，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恐怕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训练他们的方式是让他们互相厮杀，甚至可以获取食物或是物资。具体我不太清楚，总之是类似的规则。”
他皱紧眉头：“之前我和法外者去别的国家出差的时候，曾经听说过有一个地方的人们有一种特殊的技能名为‘养蛊’。他们制作‘蛊虫’的时候，会让各种虫子在同一个盘子里攻击彼此，不给它们食物赖以生存。直到最后胜出的那一只虫子，把其他所有虫子的尸体都吞噬入腹，‘蛊虫’就诞生了。”
“听上去是不是和【狂笑蝙蝠侠】的行为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会儿屏幕之前的三只小鸟心里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毛了。这样的方法太过残忍、也太过不通人性，就连他们世界的小丑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种方法来折磨他人。
那是在硬生生逼着一个原本可以过普通生活的同类利用他人的鲜血、啃噬他人的血肉。逼着对方用最残忍的方法剖开他人的脏器、也剖开自己鲜活跳动着的心脏。
那是在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用深渊的污泥掩埋，让他窒息在脏污的罪恶之中。
但是【狂笑蝙蝠侠】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不，应该说，他以此为乐。他带着笑容，兴奋地旁观着一场场同类之间的厮杀的发生。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类为了生存而自相残杀，并从中感受到快乐？或者说，那样的【蝙蝠侠】，他们已经早就不能再将其称之为一个人类了。
失去同情心与同理心，失去所有道德底线、原则与三观的人……真的还能被称为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