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手上用力,成功把七海建人从寺庙内拉了出来。
“咦,术式的限制被取消了?”
禅院直哉呆了呆,对自己救回了七海建人感到微妙的不满。
“不对!这股气息!”
比禅院直哉的感知能力弱上许多的七海建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可怕到战栗的气息。
几乎是咒力浪潮扑过来的一刹那,天空变黑,吞没村庄,禅院直哉直接不打一声招呼地跳到了七海建人的背上,双脚离地,脱离危险区域,毛孔微炸,瞳孔由于受惊而缩小,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处于启动状态。而七海建人再次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天地变色的可怕景象。
七海建人分不清是不是击碎神像头颅带来的后果,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是……什么……”
黑暗不详的半空中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卵状物,受到刺激般起伏不定。
“妈的,是特级咒胎!!!”
禅院直哉误判了咒灵的等级,比七海建人还要惊怒交加:“这是有人想要借任务杀了我们!”
以禅院家代代相传的知识,禅院直哉不会犯下这种基础错误,想要化作特级咒胎,土地神的神像最少是“七福神”的级别才有一定的希望,而这种常识在特殊状态下也成为了阴谋的一部分。
七海建人无法动弹,禅院直哉缺乏立足之地,突然看见丑宝傻乎乎地盘绕着身体,动来动去也没有事。
丑宝是咒灵的缘故?不,更有可能是丑宝是软体虫子的外表,没有腿!
“丑宝——快过来!趴到地上!”
一边命令丑宝充当踏脚石的同时,禅院直哉一边快速讲解情况:“它还在孕育阶段,我不知道它是哪里得到的‘养分’,我们没有时间等下去了,在特级咒胎化作特级咒灵之前,我们必须逃出去!它的领域展开是半成品,未封闭,目前只有双腿触地后会无法动弹的‘必中’效果。”
七海建人:“其他村民怎么办?他们有没有希望在这里活下来?”
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必死无疑!”
七海建人在危急关头接受了禅院直哉对村民判下死刑的说法,这一点他比灰原雄更果决。
“你先走,到村外打电话求援,我有‘逆命烛’可以保命。”
“……蠢货!通知悟君也来不及,我们所在的地方不在他能瞬间移动的范畴。”
禅院直哉踩到丑宝的身体上,保持平衡不算难,丑宝是不惧怕物理之力的咒灵,毫无被踩扁的迹象。要是没有七海建人的身体帮他一把,禅院直哉会利用术式逃去最近的一棵树上,同样能躲避触及地面的后果。
而后,禅院直哉时刻保持“落花之情”,以咒力反弹外界的所有咒力攻击。
他把七海建人拉起,脱离地面,七海建人总算能靠自己站稳。
“丑宝,往你认为咒力最弱的地方爬!听得懂吗?听不懂就按照我指着的方向走!”
“妈妈……妈……妈……”
丑宝哭唧唧地往村外的方向爬去,喊妈妈也没有用,踩在它身上的是两个对咒灵没感情的咒术师。
靠着丑宝这一个意外的通关道具,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村外。
村庄被特级咒胎视作领地,陷入黑暗之中。
禅院直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麻生秋也,手心里全是汗水,打通后把现场情况迅速说明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直哉,我希望你在特级咒胎觉醒前,亲自击杀它。”
“我没必要越级做任务!”
“你已经是准一级咒术师了,想要给你带来危机感,寻常的一级咒灵都办不到,而特级咒胎正好卡在你能力范围的极限里。你错过这次的机会,今年学会‘黑闪’的可能性将无限降低。”
“……”
“你也可以派人击杀我,我死后,困住你的‘束缚’自然而然就解除了。”
“秋也君!”
“我不需要一个弱小的变数,由你做选择吧。”
“……在你看来,我真的能打败它吗?你没有见到,它的半成品领域展开就覆盖了村庄。”
禅院直哉第一次直面特级咒胎,脸色彷徨,这种高难度的祓除任务留给二十六岁的他还差不多啊。
“你能。”麻生秋也斩钉截铁,“你是禅院直哉,禅院家第26代家主最小的儿子,你是比五条悟小一岁的学弟,比麻生惠大十二岁的堂叔,你的偶像和堂哥是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其他天才咒术师在十六岁都能做得到的事情,你凭什么不能做到?你凭什么不敢去做?”
“新时代孕育的术式,注定要在新时代发扬光大,十六岁不早也不晚!”
是啊。
十六岁的天才咒术师都能做到的事情……
禅院直哉想到家族的寄予厚望,想到高山仰止的悟君,还有被要求重创的杰君,一时间呼吸急促。
他自认不比夏油杰的资质逊色太多,术式性能极强,身兼家族的秘术。
禅院直哉失神的时候,七海建人默默走远一点,不敢偷听,稍微听到的一些内容就令他害怕。
麻生秋也对待禅院直哉从来都不是用最温情的言语打动对方。
他用锥子,用利箭,用短小的匕首,每一次都是不择手段地争取扎入禅院直哉的要害。
“你若死去,我去禅院家给你陪葬!”
让秋也君殉葬?
自古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殉葬,比如正妻、爱妾、亲信、死卫。
禅院直哉几乎神晕目眩,站不住身体,颤着音:“我不信……悟君说……你选的墓地在五条家……”
这年头不肯吃糖衣炮弹的人不少,禅院直哉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类型。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咄咄逼人,就像是明白了禅院直哉的顾虑。
对方柔下声,让他心甘情愿吃下这颗诱饵。
“我不想输,我不想你们每次都在偏远地区出事。”
“这一次把全部的砝码压在你的身上,今年今月今时,达到一级水平吧。”
“作为补偿,我愿意正视你一次。”
“禅院直哉,让我看你最勇敢无畏的一面,我在此立下单向‘束缚’,无论你信不信,我发自内心地认为你能突破极限,在生死边缘超越过去的自己,祓除这个不正常的特级咒胎。”
禅院直哉的耳畔回荡着对方的“束缚”内容,两人相隔甚远,然而他的直觉认为是真的,那声音是如此慎重,如此隐含疯狂,“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那些咒具随便用,它们不及你们的未来重要。”
他笑了几声,又特别想要大哭一场,他崇拜的那些人从来不会正视自己一次。
是他不够资格吗?是的,是他还不够疯狂啊,他永远都不该忘记悟君觉醒反转术式的模样。
“七海君,你留在这里,拜托你了。”
禅院直哉目光狰狞地盯着“逆命烛”,说出不甘心的话:“一旦我命悬一线,你就用它保住我的命!”
除此之外,他只有自己,只有抛开身份、地位、利益后的自己与一把“释魂刀”。
被家族用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头脑还在发懵,但是眼前的世界突然前所未有的清明。
心无外物。
唯有杀死敌人的目标值得他喜悦。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保持纯粹性,学会“黑闪”不过是天才成长的必经之路。
“你疯了吗?这么相信麻生学长随口瞎编的话?”七海建人觉得禅院直哉简直疯了,不可理喻,一个二级咒术师如何能挑战特级咒胎,之前让自己放弃任务的人可是对方啊。
禅院直哉如同得到最高级的赞美,整理仪表,庄重持刀,勾起嘴角:“多谢夸奖。”
【秋也君不屑于骗我,他说的话,从来都是世上最动听的真话。】
禅院直哉带着丑宝,重新踏入了村庄,斩断一切后路,为自己博一个一级咒术师的力量。
在救援无法及时抵达、甚至被拖延救援时间的东京高专,麻生秋也发出畅快至极的笑声,似乎已经目睹了禅院直哉被自己忽悠得主动走向危险,前往特级咒胎“土地神”的面前——
麻生秋也仰倒在床上,再次面临博弈的生死关头,开怀地说道:“杀了它啊!把你与生俱来的术式发挥到极致,用咒术界仅次于瞬间移动的神速杀给我看啊,禅院直哉!”
不过是区区陪葬的代价!用他的命换来一个人向死而生的蜕变,妙不可言!
这命运下的众生也能挣脱阴暗卑劣的己心。
何尝不是一种刹那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