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世界31
时叙从铁道里走出来的时候, 时间刚刚好。
霓虹色的灯光伴随着白光从洞口涌现，让整个荒无人烟的地铁站瞬间有了人气。
她身上的白色西装半边都成了血色，不断在地上滴落暗红的血水。
白羽商务的安保部已经在外面等待着她。
他们旗下的几家新闻媒体也早已等候多时, 各种时叙认得出或者认不出的长枪短炮已经怼到了她的脸上。
还有许多她之前压根没见过的表情记录仪，微表情分析器, 这些东西一下子环绕着时叙，开始抓拍她的每一点变动的微表情。
时叙下意识被闪光点照得擡起了手，想要去遮挡这刺眼的闪光灯，但这个架势, 她只能缓慢地眨动眼睛, 让义眼自己调整。
黑.帮乐.透的相关负责人已经进去开始清点, 他们需要计算每个人的死亡时间和所有人的死亡时间, 全部符合的时候, 才会统计有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第一期的乐.透必定会到时叙的手中。
围绕着时叙的记者哪里来的都有, 他们一个个发出嘈杂的声音, 让人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他们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 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提问顺序。
“时叙小姐, 您作为白羽商务的员工能为公司清除一个毒瘤，成功清理了威胁城市居民的暴力团伙, 请问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时叙小姐，您的该行动已经收到了白羽商务的特殊表彰，已经在白羽商务刷屏了！”
“时叙小姐, 白羽商务称呼您为公司的‘明日之星’！铲除了让他们安保部头疼的帮派裂齿！”
“时叙小姐，新一期的乐.透已经开奖了, 和您进行完剿灭行动的时间分毫不差！”记者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时叙还要高兴，他看着时叙, 鼻孔都喷出了白气，“时叙小姐，您中奖了！3000万B的乐.透啊！”
白羽商务的反应……真的挺快的，他们从一开始就和裂齿撇清了界线，对时叙表示出绝对的支持态度，甚至顺应时叙的要求，派遣了安保部在附近门口蹲点。
只是出工不出力而已。
时叙不知道自己到底呆了有多久，但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白羽商务来接她的浮空车才到。
她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可以回去。
印有白羽商务的专属白鸽标记浮空车降落，在她的面前打开，里面的内饰简洁而高雅。
她一言不发地对所有记者最后笑了笑，坐上了车。
闪光灯闪烁不停，晃得人心慌。
这是一辆无人驾驶的自动车，时叙靠着椅背，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迹逐渐干涸，印在皮质的座位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金湖站内，她最后醒来得格外早，成功补刀在最后时间里砍下了伊莎的头。
因为她身躯的庞大重量，伊莎没能成功站起来。
咫尺之遥，她却只能干看着时叙醒来，然后摇摇晃晃地对她举起了刀。
时叙身上大部分是她砍下伊莎的头时喷溅的血迹，因为她庞大的身躯，伊莎的血压也比常人高上许多。
时叙看着自己布满血色的白西装，笑着摇了摇头，最终还是靠在了椅背上。
她不再顾忌会不会弄脏座位了。
如果说穿黑西装的意义，就是杀完人依旧不会被鲜血染红。
白西装的意义，就是被敌人的鲜血染红啊。
时叙被自己莫名其妙飘飞的思绪逗笑了一下，很快，她收回了笑容，透过玻璃窗看向窗外。
她上车时的场景已经变成了全息影像，投射到所有大楼里，一时间，全部都是时叙的脸。
他们在白羽商务的区域开启了最大篇幅的播放。
这份宣传简直铺天盖地。
满屏幕都是时叙的功勋，对于公司的场地之内为什么会出现一个杀人游戏只字不提。
对于这一场胜利白羽商务做了最大幅度的宣传，力求让白羽商务无知得恰到好处，以及时叙神兵天降得有多么明智。
他们提到时叙，就必定提到白羽商务，提到白羽商务，就必定提到时叙。
这是一个强绑定。
他们在用潜移默化的方式，让人们认为时叙是在白羽商务的授意之下，去解决的裂齿。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而真相只差毫厘，因此无人前去纠正——也没人敢去纠正。
时叙是白羽商务的人吗？
是的。
是她解决了裂齿吗？
是的。
两者都是真相的情况下，白羽商务本来监管不力的形象被篡改了。
历史可以被影响，因此可以被营造。
这就是白羽商务的公关部门。
时叙在车上，看着这辆车自动上锁，飞升到200米的高空。
她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之前绷在摄像机前面都没有的笑容此刻反而露了出来，但她完全没有笑出声，只有动作表情，仿佛一场默剧。
高楼之下，灯光成海，人们在欢呼她的名，全然不知她在车里笑得癫狂。
时叙平静下来，垂眸漠然的看着城市里的灯影。
记者们拍照的时候，甚至完全不在乎时叙自己的形象，只是一昧的宣传，那些微表情的捕捉相机是故意的，时叙当时有任何一点点的表情变形，就会被拍摄出去，然后变成表情包流传。
娱乐化。
他们将她捧上高台，又将她变成余兴的工具。
好在时叙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她一路上都没崩掉微笑。
在制造shero的时候，他们就同时做好了将她非严肃化的准备。（注）
漫长的游行过后，时叙在白羽商务的大楼停了下来。
等她的人只有红屿。
她披着一件白色的大衣，上面毛茸茸的，有某种钩织的纹路，看不出是什么纤维。
“母亲。”时叙顿了顿，谨慎的选择了一个称呼。
“你不要叫我母亲。”红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欣慰之中夹杂着疲惫，“等一下你有一场庆功宴……升职的……”
“他们给你准备了一场庆功宴，你参加完，差不多就和我同级，亦或者能成为我的上司。”
第二句话她说得很轻，也很漫长，时叙听到她说了两遍，才组织好语言说出来。
像是说道一半忘了背下的词。
“在公司，是不能叫任何职位以外的称呼的。”红屿补充道。
“庆功宴在什么时候？”时叙跟在红屿的后面，去换衣服。
红屿说：“现在几点……一点多，就在今天晚上七点，有几个大人物都会来，众生旅程和生者奉还不知道凑什么热闹……渡鸦军工和泰坦重工都想找你做代言人。”
时叙跟在她的身后，这几个名字同时出现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词：来者不善。
车库的门恰到好处的时候在她身后落下。
周围的墙壁洁白又冷淡，头顶的吊顶反着光，能看到她们两个人倒悬的影子。
有东西在墙壁里闪烁着。
全部是红外探头和自动枪口。
这是一场鸿门宴。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出现一点点可疑的动作或者念头，这些枪管就会从墙壁里伸出来对着自己。
到那时候，她就算能躲开，也全部完了——她的能力会直接暴露。
现在只是暴露了一半，时叙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破绽在哪。
第一是她无法对自己做任何伪装，这是根本原因。
第二，是被抓走的时一。
时叙开始思考，如果自己当时从金湖站出来，直接逃走，有没有可能。
答案是没有。
记者的人和车辆堵塞了所有道路，他们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如果去看他们的信息，也只会出现采访这一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