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别这么嘚瑟。”
小柱看他这么样,再看朝着看过来的人们,只好强行拉走。
纵使夏天关城门晚,小柱也没留多玩会,怕路上着急。
送走人,大人们还开玩笑,都多么熟了走两步还回头挥挥手。
人群中只有孙氏疑惑一些,总感觉小胖回头的眼神第一眼往身后看似的。
当时明明小柱就站在她旁边,那看的谁啊。
“大嫂,大嫂。”
“啊,什么事?”一个抖,回过神来见是二弟妹,只听她问小柱说的哪个听着中意。
孙氏赶忙转头,此刻才意识到关门的屋子里,都正在听小柱说话呢。
她刚才一个字可都没听,嘴上赶紧说得亲眼看,注意力都放在了儿子说的房子位置优缺点上。
之前开的小差没了影,再无痕迹。
*
县城内一道窄小的破败巷子,花白老人走进其中一处宅子。
宅子潮湿阴暗还发霉,进门两步就是主屋,可十几几口人挤在这里,看着老人回家,小的娃娃直接抱腿要吃的。
提在手里的布包打开是四个馒头,另外两个木盒里则是带有油水的菜。
其他人一见吞咽口水,可还是先给小娃们掰了点馒头。
妇人把菜拿到厨房,等锅里的野菜煮熟直接倒上一半,有油水一浸泡,野菜都香的流口水。
要是小柱在,肯定能认出这就是负责给他建造牌坊的匠人之一。
饭桌上丰盛的饭菜让小娃摆动身子说:“要是爷爷每天都给这回的主家干活,该多好!”
本热闹的饭桌顿时安静下来,小娃的娘拍了下屁|股让好好吃饭。
他们是贱籍,一辈是,辈辈都是。
给衙门干活越来越难,不发干活钱,连木材料子都贪,给的要求还不能干不好。
自己出钱出力,还得自己想办法养家。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得晚上偷摸做点小玩物,家里人白天再拿到集市上卖,才不饿肚子。
之前的主家也都是衙门安排的活,当奴才似的日夜干也不是没有。
可这次竟大不一样,不仅有茶水、瓜果,中午还拦着不让干,说怕中暑,绿豆汤更是一天不间断的供应,中午更是馒头大米饭、肉菜的管够。
他想到家人自然只舍得吃一两个,剩下的就想带家里来。
不止他自己,其他人也这么做。
以前也都是给有钱有身份的干,唯独这次不一样。
“爹,那您这次是不是做的会快些。”
“当然,主顾好,更得舍力气做。”老者吃了口菜,油汪汪的不舍得吃太快,几口才咽下。
“本来我们说了,这个天随便往地上一趟就行,冻不着,能提前几天搞定,但主家不同意。”
“说牌坊晚些就晚些,但人万一生病呢,不值当。”
“没想到哪一天,俺们这贱命能跟牌坊一起做比较!”
老者说完,不止他自己,全家人眼睛通红。
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尊重与暖意,充斥着全身。
老人笑着吃完抱着孙子逗着玩,以前吃点就得赶紧去睡觉,可没有这几天的闲情。
“爷爷,你明天带我去,好不好。”
“不行,你去爷爷看顾不上你。”
老人摇头摸摸孙子的脸,以为是想去玩,直接摇头。
小娃娃失落,但懂事的没再说第二遍,别看他小,已经能帮着娘和奶奶烧火、拿碗筷、踩在小板凳上做饭炒菜了。
其实他想去跟人家说,能不能也用自己呢,这样的话吃这馒头就没白吃。
*
同一时刻,正坐在院子里纳凉的小柱连打个两个阿嚏。
这闷热的天,没人怀疑是生病,都说是累着了,快去洗洗睡吧。
小柱打了个哈欠,他今个看房走路走的腿疼,确实是有点不舒服,乖乖的点头去洗漱了。
他回到房间敲了一会小腿肚子才睡,怕明天酸疼筋拉不开还特意伸展了会儿。
天渐渐泛白,清晨雾气消散,太阳慢慢升起。
鸡叫声中,小柱睁眼后的第一时刻就感受到了来自腿的反击。
坐起揉了会儿才不僵硬了,但出门还是被家人们看出点不一样。
“来,我给揉点油吧。”
“爹,还是让娘来吧。”
“也好,让你不听话。”
昨个说揉会再睡下就不听,这孩子,怎么这么好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