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内,二树二成他们已打起呼噜来,一个方正小木桌在中间当间隔,那边容上骞他们也不弱。
一家人失笑,开始忙活。
除了马车内的年礼,行礼、包袱也得收拾出来。
有该不碰的不碰,比如书本、写满字的纸张啥的,他们就给盖上,还放在那。
这一忙活,堂屋的桌子上已然拜访摞着的点心,各类糖也是用纸包绳子系着的。
这么多样,很多他们见都没见过,更不知道怎么吃。
但即便不知道怎么吃的,一家子也没聊闲话,认真的给收拾着。
直到马车空出来,又端上盆温水蹲着给抹了车厢,感觉干净了才下来。
*
酉时小柱醒的时候,屋子里已被点上了油灯。
火炕上懒洋洋翻滚的小柱闻着被子里的干燥清爽的味道,把自己裹在里面,看着像个滚卷。
睁眼有光亮,他就不想起,又闭上眼藏着。
心里给自己找理由,这现在外面天黑的早,要是夏天也就傍晚时辰。
脑子还没苏醒,更不舍的这温暖的被窝,小柱听到很轻的门声故意闭上眼睛。
老刘氏看看没醒,宠溺的给掖了掖脖子处的被子,这才又垫着脚转身出去。
只不过刚走了两步,身后一声奶奶让她停下脚步转头。
“小柱,一会就吃饭了,中午弄的不好,这现在铁锅炖大鹅、弄了咸鸭肉,熬了老母鸡蘑菇汤,还包了猪肉葱花馅的饺子,起来吃吧。”
哇,这么多好吃的,小柱两相挣扎,磨蹭一柱香离开被窝。
在磨蹭久了,感觉对不起这些好吃的。
老刘氏看的满脸笑,其实她已经过来看了七、八趟了,直到现在乖孙在家都感觉不真实似的。
之前每天来给洒扫床铺,就是个空荡荡的床,不过看到桌子上的纸笔和没带去的书本,就能想起小柱在家的场景,想念孙子就没那么难受了。
祖孙俩还没进屋就听到杂乱的笑声与说话声,原来是有用淘米水洗干净的铜钱放在了饺子里,都在议论谁会吃出来。
进屋一个接一个的转头,笑着的模样让小柱看的也凑趣说:“我能吃一个也好。”
老刘氏立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呸呸呸,你得吃好几个,最少两个。”
包饺子时她是做了记号的,可是这熟了打出来却有点难找出来了。
都一个个胖肚皮的,一个漏勺二十多个放碟子里,老刘氏又不想用筷子找,要是自家吃无所谓,可不是有客人在吗。
就在要放弃端上去的时候,翠花竟找到了一个,还特意对着油灯瞧里面。
“娘,给。”
王氏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睁大的疼,但也没收获,他是想找个给三柱吃啊。
在堂屋里跟家人说的正开心的小柱,不会想到运气、凑巧的事,家人正在帮他作弊。
所以吃了几个后,当一口咬下硬的感觉时,小柱睁大眼鼓着嘴巴左右看了下。
很明显他这异样都引来紧张,直到看到他从嘴里拿出个铜板时,满桌子人都欢呼夸运气真好。
小柱拿出铜板仔细擦擦,举着给朋友们炫耀,还乐的离开板凳蹦了下。
关乎运气的游戏,他真很少很少有参与。
把铜板放在盘子边,小柱一口又一个时就会有点试探感,但吃完一盘了没再有。
“行吧,一个就一个,反正比没有强太多。”这么想着,心态就放松了。
大丫正在吃着,突然嗯了声,众人目光都移到她那,果然见到了她也吃出来了。
“姐姐,预示着你会运气很好,之前是老天爷试探够了,今后你定会幸福的。”
若夏此时害羞的低着头,装作厉害的喊了句小弟,可脸越来越红,没点信服力。
过完年正月大姐就要嫁入到别人家去了,小柱想到这还有点不好受,可想到查个底掉的胡文竹家,又觉的放心。
难得的好人家,不嫁错过定后悔。
相比小辈的吃的盘数少,差不多一人只吃出一个,大人们吃的盘数多,机会大,没想到最后吃出铜板最多的竟是老刘氏,老刘头就比她少一个。
看着儿子儿媳孙子们都夸,都说好话,老刘氏心里得意高兴,面上努力平静的说赶紧吃饭,吃完在说。
吃完饭三柱就要立刻上炕,炕上被烧的温热,关键是吃的饱饱的就上去,不好。
小柱拉着人在堂屋里走动,告诫说不要吃饱饭就躺下。
“小弟,我又不用减肚子。”
刘二郎是家里身材最宽最厚的,肚子也最显眼,都能有眼看着的事,不吃饭也比三郎都粗。
小柱那时候夏天还在家,说走路打太极能减肚子,可惜刘二郎坚持了几天就不再记在心上了。
不过小柱没想到,三柱还记得。
记忆真行啊,就是不用在该用的地方上。
村子里见个人,三柱都不认得,不认得当然不知道喊啥,又怕喊不上旁人生气。
不想出门的理由太多,这一条就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