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可还是想着娃们能有出息,离开这穷山沟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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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吃完饭,炕上已被整理出来了,被褥都被抱出去用鸡毛掸子敲打晒晒。
容上骞他们晨练回来告辞,老刘氏给收拾完包袱,小柱也放了些礼物,就当是年礼。
包袱跨在身上,小柱一直送到了村口处。
“快回去吧,柏兴。”
“好,路上一定要慢点啊。”
几人扬声说知道,这才喝一声骑马而去。
直到成为个小黑点,小柱才转身往自家走去。
村口到自家不过几十步,西边的路修缮后又宽又平整,走的舒坦。
所以修好路,都更乐意出门了。
小柱进家吃完饭就说出去玩玩,家人们点头说就着把三柱带出去,这光窝在家里,看的人干着急。
二人走出门,邻居家喊着去他们家玩,小柱说去地里那块转转,没想到他们说让等一下,换上衣服跑过去说一起去。
提好热水的黑坛子,一行人往地里那边走。
老刘头带着儿子孙子正在给土地疏松,见着孙子给送来热水,擦擦汗老脸笑成花朵。
“爷爷,累了吧,我帮您。”
“不累,这地不硬,一锄头下去老深了。”这离开十多天,本以为梆硬呢,真是怪了。
邻居家的娃笑但不说话,他才不会说村里的下地就给拾掇着,连草都没留一颗。
他们家还抢着才给弄了一早上呢,尤其是记在小柱名下土地不交税的人家,晚上都偷偷来给看看,好好的才会回家。
小柱瞟了一眼,心里明清,嘴上却说,“这不好吗,爷爷,那我们去那边溜溜,等会过来咱们一起回家。”
“行,慢点啊,还有不准去冰面上玩啊。”
这时候没有下雪后的冰厚,再掉下去怎么办。
每年这时候可不少孩子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柱看爷爷这神情,连忙保证道:“好,爷爷,我们不下去。”
有小柱这句话,老刘头还是交代其他的孩子听话,见都点头才让去玩。
宽阔的河面上此刻像是白的反光的镜子,刺的人捂住眼睛,这时候就没有刘财主家的下人看着了。
就算有胆大的砸冰捉鱼也只不过几个,没看的必要。
从岸边往下看真的诱惑啊,平整又宽阔,这要上面人拉着都能玩。
“真想现在就下去玩啊。”
“算了,忍忍吧。”小柱怕真忍不住,立刻提议,“咱们比扔石子,谁最远谁就赢了。”
即便他们都不是开裆裤的小孩,此刻却为了赢无所不用其极。
等被人找来喊回家,后背都已经淌汗了。
不过这时候又不像夏天,单衣随便换,直接到家烤会火,身上就会暖和,衣服就会干。
家里被褥这晒好,晚上睡觉暖和的小柱都踢了被子,不过被老刘氏忙活又给盖上才没闪着。
这时候家家户户白天里外洒扫,忙着制作家人的新衣,新鞋,上下可都不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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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家里粮食吃的啥都不缺,白菜萝卜地窖墙根都满满的摞着,地里还有菠菜啥的,但迈入腊月,一家人还是去赶了会。
特意留下了若夏若秋和大柱一家,一者怕挤着走散,二者怕有拐子拐小孩,拐到哪里去不好找,再说小娃娃也不敢带去热闹的地方。
小柱想跟着去,不过他也被嫌弃了。
准确的说老刘氏也是疼爱,去到牛车得停在路边有人看着,根本不可能挤进去,里面得走。
会可很大,再加上得抱东西,累着乖乖怎么办。
小柱只好在家里跟三哥下棋玩,玩了一局光悔棋的围棋,三柱也直接说想自己下。
他就去厨房转悠一圈,打算刷碗扫扫厨房的,一看是真干净,盆里也空空的。
得,想卖个勤快都不行。
明明前些日子,他还白天不得闲,爬梯子上屋顶检查瓦片,撵蜘蛛网,家人给缝制新衣,他就给家人补衣服什么的,其实都是轻快活。
这一没事干,就想溜达溜达。
出去玩了会不知不觉走到了学堂,此刻学堂内部很是安静,毕竟早放假了,大门都已被锁上,院子里的花草都是光秃秃的枝干,不过小柱却想着等下雪后,来年夏天还会茂盛如花海。
这么一想,小柱笑着转身离开。
路遇上个骑在牛背上的小男孩,还看着书本,一眼看出是村里拉人往县城的大牛爷爷的孙子。
他也没喊也没故意吓唬,这老牛知道路,能载着一路到家的,一喊才或许会掉下来。
只是他没想到,下午回家的爷奶会买来那么多红纸,卷起的厚度都能跟个枕头比了。
“奶奶,这我写门帘也用不了这些啊。”
“小柱,今年除了对联,我还打算剪纸贴窗花呢,再说这个放好了,又不会坏啊。”
说完还看了看大丫。
啊,是啊,用不完,到时候大姐正月成婚,还得绑树上装饰家里,确是不多。
感受到气氛,若夏一转身羞红着脸去了织布房,屋内的人不禁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