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走村里人,天已到傍晚。
火炕烧的热乎乎的,几天没住,一趟上去还有些新鲜。
等孙氏进屋,脚步一顿看着儿子这闭眼睡得香的样子,捂住嘴一乐,轻声上前给脱掉外衣脱掉鞋子,再放进去胳膊盖好被子才出房门。
厨房里烧火炒菜的都忙着,一听睡着了惊讶了一会。
“那这晚上饭不吃了?而且小柱那爱干净的着魔劲,不刷牙洗脚的睡觉他能行?”
若是一天没出门走多少路,他们根本不会觉的不洗上|床有啥,但小柱不行,拿个东西吃都得洗手,就是不下地,晚上睡觉都得洗干净才会上|床,也不知道随了谁。
“我没给脱袜子,穿着睡的。”
老刘氏一听点点头说那就别吵醒了,说不定等会就醒了呢。
炉灶留着跟柴火温着饭,没想到这一睡到了天黑才起。
一家人都已吃完饭,洗脸清醒的小柱自己盘腿在小桌子上吃。
吃完饭听大人们拉呱,小柱听的精神。
翠花婶婶正在说二成的婚事,之前谁也没想到,他会和香草成婚。
香草之前没户籍,到一处贿赂点钱才能和父亲卖唱赚点辛苦钱,吃个窝窝头咸菜的度日。
自从落户于县城内,有人罩着没人要保护费,慢慢攒钱就不再从酒楼里了,租了房子摆了个小吃摊,现如今还置办成个小铺子,父女俩再也无需担心受怕。
二成当初救了人就挂心,时不时去看看,不在的话也让家人多去瞅着,省的被人欺负了。
一来二去,感情慢慢稳定,大人们一合计亲事就定了下来。
香草识文断字、会写曲谱,还有一手好针线活,如今又开着个糕饼铺子,别人都说屠户家运气好,周边人家可是都羡慕不已。
翠花现在说都笑的嘎嘎的,一把子力气的娘家,现在要娶个秀气的女娃,等往后下一辈也就能不当睁眼瞎了。
被笑声感染,一屋子人也跟着乐。
直到不知道谁先打了个哈欠,有了困意下床轮流洗漱,房屋内没一会灭了灯光。
月亮被乌云遮住只露一角照在大地上,整个村子安静下来。
*
2月初慢慢的开始一天比一天暖和,虽谈不上树枝发芽,可中午的太阳能让人靠着墙角打盹了。
就在这时候,省城书院竟然来信了。
送信的是两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背上缠绕着什么,腰间还别着长剑,但一看满手的茧子就知道书院派的人身手不凡。
小柱接过信件去了西屋开,竟是院长的字,意思也没其他的,对学子过新年的几句客套话就是催促启程,路上此二人会负责保护。
看完沉默两秒,皱眉又平复,2月中就是二成和香草成亲的日子,他以为自己能喝个喜酒呢。
昨天还想着喝完喜酒,县城住一晚就直接出发。
但现在看来不可能了,他要明个出发,不到喝喜酒的日子就能到书院。
一掀开门帘出来就见家人们笑着站在那里,爹最先开口道:“小栗子我最近天天给喂着粗精料和盐,你路上放心就是。”
刘二郎接着话,“小柱,我们就代表你了,等喝喜酒那天我帮你多喝一杯。”
小柱没忍住笑出声来,把信件扔火盆里烧掉,回屋收拾衣服。
收拾完系上,不禁想人的成长真的不由自己的心,突然想到书里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当感情都没时间联系时,再好的朋友也会慢慢变淡直至陌生人。
不过书本是书本,小柱已经想好给二成送什么样的新婚礼物了。
等把行礼收拾好系好,出来跟家人吃饭,没想到那两个男人竟然摇头退到院子里。
“这人能不吃饭?”
面对二婶的好奇,其他人没接话,哪有人能不吃饭的。
“我去叫叫试试。”
没想到小柱出来说完,俩人还是那句多谢好意,从怀里拿出干饼吃了起来。
额,你们俩这样很打自家的脸啊喂,他家又不是管不起一顿饭。
刘柏兴生气了,“那你们这样,路上怎么能保护好我,院长就没说别的话?”
二人充耳不闻的动作一滞,其实也说了路上要是有啥事听保护人的决定。
看看堂屋都没动弹筷子的家人,来回看看,明白了顾虑。
从厨房拿两个碗盛好米饭和菜,他用干净的筷子每碗吃了一口再递给站院子里的人,“把它解决干净”说完刘柏兴就转身进了屋。
一家人动起筷子,余光注意着那俩木人,等看到蹲在角落真吃起来了就安心的扒饭吃。
刘柏兴吃完饭,让爹把栗子喂上水,自己从省城带来的宝贝里找出了目标,是一套木盒,打开是鲜艳朱红色的茶杯茶壶茶勺茶罐,整整一套。
再用红包装好银锭,小柱系在背上就骑上马儿出发去县城。
明早走的时候,县城们不到开启的时间,让三婶转手也不好表达他心意。
小柱没察觉到身后保护他的俩男子震惊的目光,一直以来他俩负责的是书院内的佼佼者。
要不然,院长能亲自下命令吗。
但这么些年可都是坐马车的纤瘦或文弱的书生,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了能骑马的。
不扯马术高超到哪个程度,能这样御马奔袭的都足够值得竖起大拇指,二人对视一眼紧跟上去。
二成家的门是大开的,小柱还是敲敲门喊了声,没想到全出来了。
这一看都眉眼飞扬的,可见开心了。
院子都重新粉刷了遍,显的很新。
说明来意,一家子傻了眼,他们可是都定好提前两天亲自去村里请来的,到时候安排柏兴坐前面,让老刘氏当主婚人。
但还没等脑子转动,又看到柏兴把背上东西解下来,并说道提前送的新婚礼物。
二成愣愣的伸出双手接过,这系着的看不出什么,但一点不轻。
柏兴将礼物交到成哥手上,又说了些恭喜话。
也没忘说不用急着去书院,等夏季放假回来再跟着一起去也行。
“哥,你看我身后这俩人,可是院长派来保护我的,放心。”
等送到门口,二成脑子接通了,眼眶一红。
“你这明个得走了,不在家多休息,让姑姑那天送来就行的。”
“嗨,我这不是还没走呢,再说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不得亲手给你送上礼物。”
二成说不出话来,看着人消失在视线中,低头再看礼物,下一瞬嘴角咧到了耳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