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合葬(1 / 2)

第160章 合葬

小柱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太阳落山, 望着橙红色的晚霞,也没有往常的感叹美,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小柱, 谷大刚才看你没醒一直等你呢,快来。”

“啊,哦。”

饭菜是家里剩下随便弄的,本没有胃口,可看着不停下筷子的小柱, 众人互相看看,也跟着多吃了些。

这好几天不怎么吃饭,众人吃饱了才意识到肚子不难受了。

一张桌子上的谷大看的张张嘴又合上,要不是见哭灵时那垮了的样子,怎么都不敢信这人是小柱。

拉到书房去,谷大试探问真没事了?

小柱往上扯着嘴角, “当然没事,我怎么会有事。”

“啊, 这就行,我爹跟我讲了一番话,我听着大有益处, 原本想说给你听的。”

“啥话?”

“你既然没事了, 我还说干啥。”谷大虽然这么说, 可下一刻认真道:“我爹的意思是, 死了的人重要, 但活着的人更重要,毕竟我们得让长辈放心的走。”

说完谷大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更没想到小柱只不过睡一觉就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放心的转身离开。

他没发现关门一刹那, 小柱脸上的笑就没了。

坐着发了会呆,等小柱回过神出门,家人都已睡下了,整个院子不见亮光。

依照目力,他几步走到院子中间,不经意间擡头望向摇晃的树枝,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己还带头爬树摘果子的场景,此刻没有那时的开心了。

再仰头看到满天星辰时,小柱忍不住盯着那最亮的看。

他在想那是不是奶奶变的,奶奶一定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在这一刻,小柱才意识到奶奶真的不在人世了。

但他就是觉的还在自己身边,从没有离去。

奶奶,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生活的,按照您希望的那样。

生前就总说着好好吃饭、多穿衣服别着凉,想到这里,小柱笑着笑着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全是咸咸的水。

蹲下把头放腿上捂住嘴,今晚的亮光真差,什么都看不清。

等他手指抹完脸颊,眼睛都感觉到肿了,小声的走到水桶旁舀水冰镇,夜间凉爽,加额头一泡进去,整个大脑都丝的一下清明了。

好受了些用袖子擦擦脸后再看向天空,月亮已被云遮住,星星还在闪烁,

见此,数天内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出现在了脸上。

*

小柱洗漱回屋睡觉,夜里梦见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黑头发多的奶奶抱着他喂他吃糖。

醒来睁眼还有些干,但浑身轻松,他有着和奶奶无数的回忆,今后也可以在独处时畅想。

奶奶就在他心中,记住一辈子亦是另一种奶奶存于于世间的证明。

想到这心间轻松的小柱开门迎接朝阳,小院子的一切此刻都显的可爱起来。

见他出来,大郎和孙氏等人紧紧盯着他,很明显眼皮肿了,但整张人的神态比前个昨个强多了。

昨个没见哭,回屋就不见出来,他们以为睡着了就没进去。

想着这是不是偷偷躲被子里哭了,可是哭了他们还安心了。

小柱早饭喝了三碗稀饭,吃了两个大包子,看的其他人盯了一会。

小辈都如此,他们身为大人更得扛起来这个家,吃的也跟往常差不多了。

只是放下碗筷,老刘头让拾完碗筷说有事。

正堂屋的东厢房,之前窗帘是深红色的,奶奶在时用的鸳鸯布,那时候挂上新的还乐了好几天,此刻已然换了个素白的颜色。

小柱注意到移开目光,看下去振奋的他又会忍不住跑思绪。

老刘头把家里的钱和情况说了些,后面还补上各房的花销。

竟说的一点不差,众人睁大眼看着满脸认真的公公都快不认识了。

明明婆婆在时,家里一根针、一把菜、一个碗都不知道多少钱,赶集采买都是婆婆分内的事。

“等会我就把村长叫来,分家。”

被说小柱蒙了,其他儿子儿媳们也都傻了。

“老三家的,你这谯猪赚的钱每天交上一半的钱,我再用卖粮食的钱给你添一半,去县城里给你买个房子。”

“老二家的,县城那屋子户主是我和你娘的,下午我带着你去衙门过户,不过你买卖交上的钱还不够,得跟你大哥写借条,这个不能糊里糊涂的直接当你的。”

“大郎啊,你是老大,这土地和这屋子都给你,在种地上你可是咱们家最厉害的,这地交给你我才放心。”

“除了房子地,还有钱财,你们觉的怎么分?”

二郎吸着鼻子,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爹,都是我大哥和三弟的,我的买卖多小。”

这时候连王氏都一句话不说,她是真把婆婆当亲娘,现在都还难受的抹眼泪。

以后她跟谁拌嘴啊,三柱都不想管了。

老刘氏欣慰的点点头,老伴光说老二家的没脑子,这不有吗,谁对她好她比谁都知道,就是聪明光用在小事上。

一旁的三郎此刻低着头摇头,嗓子被堵住了,旁边的翠花握住自家男人的手。

“爹,我们不去县城买房,我就爱跟大嫂在一起住,村里哪家我不知道,想怎么溜达怎么溜达,再说没了我,村里那些养猪的人家,谁来给谯呀,还有那些畜生也没人看病了。”

“必须分。”老刘头一喝,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明明老刘氏死,大郎哭的那个样,但此刻看着爹,他却最冷静,“爹,我知道您的想法,您放心,我会劝着二弟三弟的。”

“嗯,那你去喊村长来吧,我还有话交代其他人。”

刘大郎把二弟三弟喊到院子里,“老二老三,等会无论爹说什么,你们就顺着,就算分开,无论什么时候你们想来就来,想住就住,现在别跟爹犯犟,啊。”

二郎三郎点点头,抽涕鼻子擦眼泪。

之前是觉的太过悲伤,现在看来娘一死,爹这精神头也跟着去了。

只是得看着办好葬礼,处理好家,这样才能有脸去见娘。

此刻屋内的老刘头还真心底藏着事,老婆子等等我啊,我这就来找你了,咱们一起投胎,最好隔不远,下辈子还娶你做媳妇。

*

这一分家,村长在里面主持,门口围满人。

“哎,老一辈一没,小辈的关系就拉远了。”

“瞧你这话说的,父母在就分家的少了,招呼一声还不都一起上,家里男丁多的谁敢欺负。”

“也是,不过以后这么多房子就大郎一家住,得空多少屋子啊,没人住屋子容易坏的。”

“看你这操心的,小辈长的多快,蹭蹭长大成婚,哪能空着。”

拉呱不一会扯到小柱会娶什么样的姑娘上去了,他们也明清,小柱的婚事不会在村里找。

想到这里就可惜,话题就又扯远了。

屋内老刘头全都安排完,本想厨具碗筷都分的公平,没想到都说家里很多瓷器还没用呢。

“就算买套也不贵,家里的留在这,我们以后回来也得用,城里买新的就是。”

老刘头又说道家里的牲口,猪呀牛呀鸡鸭的,一炷香内三人就分好了。

牛归大房种地犁地的,猪归三房,这一向翠花侍弄,至于鸡鸭就都算二房的,正好一房一样。

这可把村长看的无语,人家都是按个,他们家倒好,分样数。

想到前几天主持分家的那一家,为了个笤帚归谁,几个儿子儿媳差点打成了猪脑子,老的哭喊也不管用。

只能说这样的活这么大把年纪,第一次见。

还是有钱啊,要都没钱置办和买,肯定也得抢,想到这里心里一股子酸。

哎,算了,二山家的刚去,自己不能这么想。

摇摇头,认真的把分家事宜办好。

大郎三人依次在小柱写的名字上画上手印,接过也神情没啥变化。

自家知道自家事,牲口分归谁,可生活里哪会分,谁有空就喂,杀了吃进所有家人的嘴。

契约在别人家是充当依据,闹到衙门里去也有理,但在这个家,只不过是用来顺着爹心意的一张纸罢了。

忙活完老刘头将村长送到门口,门外的人还惊讶高声,“这么快就分完了?”

分家半天一天好几天的都有,这个觉得亏了那个觉的偏心,还真是第一回看到半个时辰没用就完事了的。

吃个饭的功夫吧,这么快能分好吗。

可看着完全白头,一下子苍老很多的老刘头,众人嗫嚅着没再问下去。

同情占了上风,没一会儿都各回各家。

眼看着午饭吃了一点,小柱劝着,“爷爷,您这再吃点吧。”

“饱了,真饱了。”

饭菜还是那个饭菜,老伴儿在也是大儿媳妇做,可吃起来突然没滋味了。

小柱看着走出屋子去套牛车的爷爷,发现腰佝偻的更厉害了。

明明小时候背肩膀上的时候觉的很高,可此刻都到不了他肩膀的感觉。

“小柱,你也不吃了?”光把稀饭喝完,馍馍一个没吃。

“我去看看爷爷。”

剩下的看着饭菜叹口气,亦是吃不下去了。

“爹或许过几日就想开了,咱们吃,这个家现在靠咱们呢,日子还得过,咱们要往前看。”

“是,大哥。”

三郎给媳妇夹了菜放碗里,翠花对他爱意的看了一眼,吃着吃着摸摸肚子,真是的,这些日子忙着丧事没吃多少啊,肚子怎么光胀饱,光动。

“怎么了,弟妹,你这是?”

“大嫂,没事。”

孙氏看她神色确实没异样,点点头,“兴许你这几天吃不宜时,这几天得好好歇息歇息。”

“知道了,大嫂。”

从婆婆走后,大嫂怎么这么小心,跟婆婆一个样了,翠花这么想着,心底一开心扒饭快了起来。

屋后面的牛棚里,老刘头正拿着草料递到牛儿嘴巴旁边,让它一张口就吃到。

“老伙计,自从你来这个家里多谢你啊。”

絮絮叨叨几句,手直接摸上了牛鼻子。

牛儿哞哞的回应,嘴巴一刻不停的吃着。

前几天光忘喂自己,今个这么多可得使劲吃到肚子里去。

看着这贪吃样,老刘头心情好了些。

小柱看到爷爷嘴角的笑,小心躲墙边往后退。

回到屋里跟家人一说,也有了胃口的拿起个馍馍吃。

往好了变,众人就放心了。

吃完饭套好牛,路上小柱发现三婶光揉肚子,就算她说是吃多了不消食,他还是开口说让谷大看看吧。

正好去县城,一趟了就。

翠花觉的自己强壮根本不想去,就是这几天肚子有点小毛病,过几天就好了,好说歹说看不说了,她才满意。

她这等闲揍几个男人跟玩似的,她能有啥事。

衙役一见人赶忙飞快跑下台阶迎了进去,县丞带着人亲自给办的。

房契更换户主完毕,新房的条件就是路段好,两边都能走,在老三岳母家靠的近的条件找更好。

买就买个好的,老三一家不愁挣钱,到时候屋子前面支个铺子更好。

办完事出来太阳好似没动弹,“都说衙门办件事十天半个月,这刚才多快呀,文书拿着几张纸出去进来就盖了章,咱们都坐那没动弹。”

“弟妹,这话可别在旁人面前说。”

“知道了,大嫂。”

之前翠花说大嫂跟婆婆似的,她还觉的开玩笑,现在真同意,脸一板口气真跟婆婆在时一个样了,幸亏很少这样。

皆都以为回家,牛车竟然停在了医馆门口。

“不是,我不看。”

翠花这么说,但大嫂二嫂一人抱着她一条胳膊往里走。

这使劲怕伤着,只能往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