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新进举子这表现,县太爷和师爷对视一番就开口笑道他们先去好了。
点头应达的柏兴嘴巴应和也不忘作揖感谢,但脑子里却在想着爹娘他们确实是不喜欢这样的场景,团聚也没法好好说话,倒是没什么失落。
等村长和轿子们一离开,村民们这就从假笑转变真心的高兴了。
言语两句还想多问,但也都催促先回家去,大郎和大郎媳妇肯定更想娃,这可不能当那坏人。
刘辉走在身旁给说着这些日子的概括,柏兴听着皱眉不敢信,倒是身后跟着的都龇牙咧嘴的传递开心,就觉得是应当的。
“也太郑重了吧。”
就说刚才没看到小孩子呢,原来村长怕不懂事冲撞了什么的,直接之前就勒令让老人在家看着,表演的都是年轻力壮的,整体当然更好看。
刘辉说完,还不忘来一句,做戏做到这地步,爷爷可是操心操的厉害。
反正这喜宴得三天以上,都是县里出钱,自然怎么好怎么来。
后面二树二成闻言没忍住笑,笑一阵点头附和。
刘柏兴看的摇头,村长未免太重视了,不过也能理解。
于是他就说道:“但刚才看县令他们的表情,满意的很,这不就可以了吗,总不能怠慢父母官吧。”
刘辉一怔,他可看不惯爷爷这么拍马屁讨好上官,自然是带了些嫌弃和抱怨的,更从心底觉的丢脸,但经柏兴这么一说,倒是心情立刻变好了。
宽慰、体谅,真是这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像阴天碰上了太阳,刘辉此刻脸上重新带了笑。
“行,那我先去打谷场了,你尽快来啊,那边肯定得等你去做主桌上呢。”
“行,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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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门几步远,大黄狗就汪汪的声音传出,翠花直接一嗓子把众人叫来了门口。
之前淡定的柏兴此刻再也淡定不了了,直接一撩长衫下摆就要下跪给爹娘磕头,可是被硬生生的搂住了,连同胳膊都被紧紧抱住。
“我的娃······”
哆嗦颤音下是挺不住的眼泪,孙氏哽咽着使劲憋,可是摸着孩子的脸颊,眼泪就是止不住。
他们知道定会中,但着实没想到这样的结果,都忍不住哭了。
“娘,您别哭,孩儿现在可是举人了,给你争了好大的脸面呢。”
柏兴说完这话,一众人都笑了。
明明在所有人面前都不提,而且别人提了也是淡定的阻止,现在却像个小孩子般炫耀、得意。
就这么一句话,孙氏破涕为笑,于是情绪就稳住了。
柏兴掏出袖口的帕子给擦擦眼泪,哄着娘亲,就见爹踌躇、张口又闭口的站在后些的地方。
刘大郎就见媳妇被哄好,娃还给他一个大大的笑,瞬间心底美滋滋,好像刚才升起的生分与踌躇不存在般。
儿子这次回来都比自己还高了,眼神都更不一样了,整个人让他心里发憷。
一想到知道消息后邻舍和村民的恭维,当时总觉得竟有了些失落,现在明白了,孩子今后的路,不是他一个种地的能参与的了,这是身为父亲的一种无奈。
可如今孩子站在自己跟前,霎时间内心解脱了。
帮不上就帮不上,小柱出息大着来,自己能走好,他就看着亦是满足。
尽情的飞就好了,他就守在这,给孩子守好这个家。
想开了,刘大郎就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架势,直接开口让进屋再说,宴会还等着人去呢。
二树二成他们赶忙行礼放屋去,等回来再细细收拾。
这边小柱已经重新洗漱换了件衣服,换下来的那件满是尘土,做客不得体。
出来就听到三婶开着二叔二婶的玩笑,他就说作为家里最喜好八卦的二婶怎么没去呢,竟然是知道县太爷也会来后,直接腿软的不行。
她离的远远的看看还行,要是距离近,那她可不行,心里就发虚。
村里八卦没啥怕的,见个官、差役的就不行了。
说话都说不明白,脑子转不动圈。
胆大又胆小,只能说分情况。
翠花拍着大腿说当时的场面可是笑死个人,于是就只能她作为代表去了,至于三郎,那还用说吗,妇唱夫随啊。
“可惜大哥大嫂你们没去,那场面真是热闹极了。”
看弟妹讲的满脸通红,孙氏一听更摇头了,越发觉的没去太好了。
很多人的场合,历来她是不喜欢的。
大郎亦是,管理家人他是熟练的很,可是跟陌生人说话都一想就头大。
儿子出息,关门庆祝就好,弄成现在这场面,着实让他不安稳,于是出门时候,还是不忘跟小柱说一句,去到说话一定要想好再说。
“是,爹。”
这俩字出来,刘大郎心就定了。
家里几个新添的小娃娃得有人看,所以出门的也是提前商议好的 人。
其中就包括不想与人打交道的他们夫妻俩,迎接可以不去,但这庆贺小柱考中的宴会,无论怎样都是得去的,一家人带着发自心底的兴奋去往宴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