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三天之后,大夫医治完鼓励大声说话,柳燕还是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看着满脸痛苦,柏兴上前摇头,“可以了,够了。”
大夫叹气,“有的人遭遇事变后就会失语、精神错乱,这位姑娘好像症状轻些,行为如常,也不怕老夫靠近针灸,但短时间内开口说话是不能了,要不要老夫下一剂重药?”
柏兴一看这神情就知道风险很大,直接摇头,“不用了,大夫,谢谢您,慢慢来吧。”
医者愣了下看向大公子,后者亦是点点头,心里不管怎么想,面上站起身礼节过后退下。
他是大夫但只是府里养的其中之一,以为会在主家面前更近一步,眼睁睁看着错失机会。
药童也是失落,“师傅,早晚这府邸还是大公子当家,咱们今个要是治好了,出大风头呢。”
大夫叹口气倒也想开了,“没事,重药要是不管用,以毒攻毒那嗓子就一辈子不可能好,也算是为师没做下此等错事。”
药童不服,他这个年纪才不会懂其中利害,还是固执的低声嘟囔,“不就是个戏子,算什么错事。”
医者转身呵斥,“你若再有一次这么说,今后就别跟着我了,我们行医救人,无论何人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病人。”
药童惊慌,跟师傅发誓今后再不这样说。
大夫点头转身迈开步,但嘴角扬起。
这小子一直跟着他学医,下人捧着,今日这事正好敲打一番。
*
屋内柳燕正比划着手势,也没什么语言,就是重复指指柏兴,再指指她自己。
柏兴看她眼睛,有些猜测的说:“你说想跟我一起回院子,不想住在这?”
柳燕惊喜的狂点头,她在这里被送菜送饭的很不安,不做事全是自己并不被人需要的恐惧感。
柏兴不懂她怎么想的有些苦恼,院子里除了灶房里的大粗老爷们大娘就是他和俩哥,没有婢女跟同龄的她交流,岂不是对她说话方面更没有帮助。
柯逸倒是看明白了使个眼色,和学弟一起走了出去。
柏兴听完一时间无言以对,“得让她做事才是对她好?”
柯逸点头一脸的绝对,“她无所事事觉的自己是累赘,有事干保管笑脸盈盈,你信我的。”
柏兴看这样恍然大悟,价值观在那啊,比如他自己要不是考功名,有想实现的梦想,巴不得天天趟和玩,睡到太阳照屁|股,哪里想去做事。
他点头说明白了,进屋就让学兄的丫鬟帮忙把衣服什么的收拾到自己那边,柳燕眼神擡起亮的像星星,精神头一下子不一样了。
走出去他给学兄竖个大拇指,柯逸看的失笑。
有时候学弟真的太好玩了,脑子里装的就跟大多数人不一样。
*
接下来两日还真就应了学兄的话,柳燕真的每天早早起来煮茶抹桌子再去厨房嗯嗯啊啊的看做什么,有时候还比划着多让做些。
厨子们都知道这姑娘的遭遇,同情又可怜,知道听的懂就跟对正常人似的说话。
知道了喜好,柳燕还是看到什么最先被吃没就记在心里,看到恩人去里面读书练字就在那叠衣服缝补整理,不发出动静。
不管什么时候渴了饿了,桌子上总有热水和糕点。
二树就是再心细也是男子,有时候是冰凉的冷茶柏兴也不会说什么,自己去厨房倒上热水等凉凉再喝,在这方面从来不讲究。
这两天面对屋子里淡香不断,吃食不缺,衣服折叠的都不舍的动,再看那边整理桌子拖地忙活的人,柏兴三人都有种傻了眼。
小小的身躯,大大的力量。
柏兴看的叹气,过去抓住抹布,“柳姑娘,你歇歇,这些自有收拾的下人来。”
每天上午下午都会有人过来打扫,往往就是嬷嬷带着几个粗使丫鬟来,现在活儿都让一个人干了。
柳燕手左右摆动,又摇头嗯嗯两声,眼神看向抹布。
柏兴又看懂了,“你不累,不让我管,让我放手?”
柳燕点头嗯一声,往后拽抹布要会拽出来。
看着这么不听劝还要干的,柏兴也是一时间没办法,思考两秒找了块抹布也帮着抹起来。
二树二成一看就明白,直接跟着做。
柳燕啊啊的着急阻止,柏兴得逞了,“你今后负责倒茶端饭就行,不准干重活,要不然我们跟你一起干。”
柳燕指指水杯点头,又指指桌子、糕点、书桌和床铺。
柏兴吸了口气,“这屋子除了拖地,你都要负责?”
柳燕点头,拍着胸脯使劲嗯嗯表示能做好。
柏兴想想她这性格,讨价还价的说道,“那我也有条件,我自己的衣服自己叠,这种事我不习惯让别人干。”
柳燕觉的就这一样交换其他所有不吃亏,这下就笑了,嗯嗯两声点头答应。
见她高兴的走出了房门,柏兴就悄声说:“树哥,成哥,你们尽量平日里多看顾她点。”
二树自是没二话说是应该的,“哎,就是她一个好好的人现在成了个哑巴,往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真是作孽!”
那畜生的爹还有脸来登门,怎么这样的人能活到这还当官啊。
二树想到这咬牙切齿的诅咒,看他这磨牙愤怒状,柏兴也见怪不怪的转头过去书房那继续看书去。
表哥这心疼可怜她就会多帮助,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