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就哦哦两声欢呼,上午可是贴对联忙活呢,这都没得一句夸奖,差点又要遭数落,幸好过年前后家人都会特别好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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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兴看他们穿着斗篷在院子里瞎逛,好笑道:“柯兄,真觉得你们这过年忙是忙,但忙的并不开心呢。”
不会像村里早早20号就开始沾墙角上的蜘蛛网,打扫里外头,炸丸子、炸撒子,做豆腐等,一直要忙到29号还要剁上一大盆荤素的馅子。
一直到初几都能包,到时候只要和面就行,天冷馅子又不会坏。
有的人家其实11月就开始忙,给全家人裁量做新衣新鞋,女人们各司其职,得做一个多月亦是正常。
自家做的或许没有那么好看,但绝对合身也保暖结实。
身累,但是心情是开心的。
这里呢,大小活都是下人包办,新衣服更是秋天时候府内绣娘就禀报主子们挑选花样和颜色开始做。
杂事是统统安排下去,看他们忙的最主要的是宫中与各府之间的来往人情、送礼,忌讳什么的。
身累,心累,脑子也累。
摸清喜好,琢磨送什么,伤透 脑筋可能还不出彩,人家不一定记得。
柯逸可是被说到心里去了,“贤弟,你真是把我心里话说出来了。”
丞相府那、户部尚书和户部左侍郎那,反正光这三家送礼,柯逸就去书房,看着祖父、父亲叔叔们商量了一二个月,甚至9月就开始忙活准备。
不是为了好印象升官,祖父现在只要没有大错,位子已经很牢固了,但就怕送礼送出差错来。
直到上午,丞相府的管家不冷不热的收下,他们一家子才松口气。
现在有这好心情迎接新年,晚上也会为了明年的好运而守夜。
柏兴看着柯兄这样为家族尽心,再看那边正在为谁放的烟花好看而争论的柯迅几个,越发觉的整个柯府除了柯兄没一个能撑的起来的。
有种感叹涌了上来,家大业大,有个能延顺下来的继承人才是真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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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心情大好,两人走过去笑着点燃了炮竹。
同样看着上升绽放在天际的烟花,一个是对仕途的期望,一个是闭着眼睛为家人许愿。
心境不同,但二人许完愿都是乐呵。
这一通放下来,眼睛看着五颜六色的烟花享受,耳朵和手却被冻的通红。
斗篷有帽子,但因为挡着视线都摘了,这下头皮麻木,阿嚏一个接着一个。
柯逸看着那边还在闹腾的俩兄弟,戴上帽子转身就只叫柏兴一起进屋,“让他们在外面玩好了,我看也不觉的冷。”
柏兴笑的弯了腰,还是转过头喊,“柯迅,柯远,走了,太冷了,赶紧回屋。”
刚从下人手里接过炮仗的几人转头就见已走出一段距离的二人,这下顾不得放了,紧赶上去。
要是进屋都不是一起,父亲肯定又会说心思全在玩上了。
大哥干什么都夸,他们做什么都是错,已经习惯了。
屋内温暖,冰凉的手没一会变的温暖。
那边女眷们回屋去守夜,屏风就扯下,柯家祖母被扶着坐到这边主桌,柯侍郎和柯老夫人坐在一起。
守到半夜柯家祖母让下人端来汤圆,她说即便只吃两个,也代表新年会一切顺利好运。
柏兴吃了六个,晚上吃的还撑着肚子,这一吃完直接打了个嗝,惹的一屋子的哈哈大笑。
这一笑,精神头恢复了许多。
直到凌晨三更子时四刻的打更声响起,长辈们就开始发红包。
这是旧年的结束,亦是新年的开始。
告别,迎接,更代表柏兴已进入15岁的年岁了。
柯家长辈在给完柯逸红包与祝福之后,万没想到第二个就是叫的柏兴的名字。
老夫人慈祥的喊,“你这小娃,愣着干什么,过来呀。”
见笑着招招手,柏兴看看老实等着的柯远他们,惊喜与不好意思掺半。
“小娃你又长了一岁,可真正成为大人咯,新的一年也会平安喜乐,会试也一定会过。”
柏兴抿紧嘴角的接过,就如同在家里一样对长辈说了祝词,柯侍郎和老夫人笑的很是开心。
让回屋睡觉时,走廊下还被喊住,柯逸和他几个兄弟都说了句新年好。
柏兴一愣,“对对,新年好,保佑咱们新的一年都顺顺利利的,心想事成。”
每个人笑的灿烂,走向不同的方向。
捏着红包,刚还装着行为如常,但只有柏兴回屋时眼睛直接湿润起来,摸了摸小心放在枕头下。
本以为这个年是没有家人祝福的一年,是只有自己的一年,没想到并不是。
想到给家里的信早几天就应该到了,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
怀着这样的念头,沉入梦乡。
同一时刻,静谧只闻狗叫声的刘家村内。
有这么一户人家,桌子上都已是吃完的空碗,却有一个位子是盛的满满的碗,碗里的饺子里依稀有铜钱的痕迹。
即便不在,家人已然是当他在的。
有种牵挂,不论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