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局那边现在还是没有给出回应,我想唐蘅那边应该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只是我不太明白。”系统小姑娘疑惑地问,“真正的历史上,最后荀彧去世了,虽然并没有办法知道,他是服毒自尽还是忧郁成病而亡,但是他的结局很不美好就是了,如果你要改变历史,自然也会改变荀彧的生命轨迹,唐蘅作为他的妻子,应该会很高兴看到这一点,会成为改变历史的帮手,所以,为何不告诉她?”
徐妧进了屋子,开始将徐母之前收拾好的行李再一次分装,“唐蘅虽然看起来是个不守规矩的,实际上,她才是那个最循规蹈矩的人,她进入总局是自愿,她心里想的就是完成任务,改变历史这样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违背总局规章制度的。”
“所以,她绝对不会做,而且,她这个人过于冷静了,你能明白这个意思吗?”
小姑娘摇头,徐妧叹了口气,“打个比方,在我见到秦政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天啊,我见到始皇帝陛下,我要帮助他一统天下,为此我可以先斩后奏,但如果是唐蘅,她的第一反应是,秦政是一个不该出现的错误,她会想尽办法把秦政送走,然后继续完成任务。”
“从她知道这是个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她会把自己完全割裂开来,所以我才说她足够冷静。”
徐妧将行李打包好,“好了,不说她了,我去找些软垫来,希望这一次的奔波不会再一次让我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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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家的车架跟随着骑都尉曹操的军队离开颍川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两辆简单朴素的车前后脚离开了荀府,谁也不知道车中坐的是荀彧,谁也没想到荀彧会在这个时候跑路宛城。
“文若兄,这一回我们去益州怕是没有向导了。”郭嘉靠在车子一边,手里上下抛着一颗杏子懒懒地说。
荀彧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翻看,这是他拿出来的唯一一卷,用于在路上打发时间,“如果不是你故意夸大了我们的去意,我想郭兄也不会如此拒绝回到蜀郡,不过凭着奉孝的能力,想来在益州定然能够水起风生。”
杏子落回了手心中,郭嘉叹了口气,“只是终于见到了年龄相差不大的堂兄,一时激动而已,却没料到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益州百姓竟然如此淳朴。”
“......”荀彧不由得沉默了一些时候,郭嘉总是有一种让人很想揍他的神奇能力,之前,这能力是用在陈群身上的,他们两个在书院的时候关系其实还不错,只是郭嘉觉得陈群年纪不大,性格却很是板正不大有少年之气,于是总是逗陈群,陈群又顾念着形象不好真的出手揍他,于是便只能在学业上较起劲来。
郭嘉天性灵动,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而且极有冒险精神,曾经被郭嘉拉着去颍阴附近的山中探险的荀彧对此有非常直观的了解,这场探险倒是让他们发现了山上有几条小路通往不同的地方,之后,他们用沙盘推演出了许多东西,例如如果有敌军进犯,通过这几条小路能够迅速控制颍川的诸多要道需要多长时间,这导致荀攸一度觉得自家小叔叔和郭嘉可能是要占山为王。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郭嘉似乎变黑了一些,这一次去宛城,原本是想请郭昊之同行帮忙指点一番,可是郭嘉拉着郭昊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郭昊之面色大变,之后更是一步都不肯踏出颍川地界,这让他们只好出发,对于益州的前景有些茫然起来。
“文若兄,这件事可并不都是我的错,我只是和堂兄谈了谈目下益州的状况,堂兄便突然恐惧起来,不肯同行了。”
“我觉得你并不仅仅谈谈吧!”荀彧合上竹简,郭嘉这么一说,他倒是看不下去了,“你觉得秦都尉真的是陛下的人?”
郭嘉一笑,“怎么会,只是说出来让堂兄安心的,若他真是陛下的人,才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做派,听说他去益州不过半月,就把在蜀郡声名显著的郤家二位公子调.教的老实读书,不敢再有其他念头,便是现在他已经离开蜀郡,那二位公子仍旧是认真读书,这样的人,和陛下似乎不太搭边。”
荀彧赞同道:“确实如此,此人听闻是个学识渊博的人,尤其是在法之一道上深有研究,是个人才,若是他真的成了下一任汉中太守,对百姓也是一件好事。”
郭嘉终于放过了那颗杏子,咬了一口,被酸的眯起眼睛,“都这个时节了,杏子怎会这般酸。”他等到那股酸意过去,这才开口,“听说现在的汉中太守苏固即将就任京兆尹,他除了走了十常侍的路子外,还请动了荀家t人?”
“是有这么一回事,苏固这些年在任上的确做出了不少实事,而且又并非是谄媚之人,虽然和十常侍有交集,但是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如今的形势,不得不如此,所以,叔叔便帮他说了几句话,让他去长安做京兆尹了,这样就不必去洛阳在十常侍面前卑躬屈膝了。”
“这样也好。”郭嘉沉默下来,他们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觉得有些沉重起来,就在这时,车门被人敲了敲,荀彧伸手撩开帘幕,看到这一行的主事人骑都尉曹操骑着马和他打了个招呼。
曹操这一年二十九岁,已经有了正妻丁氏,妾刘氏、卞氏,有了长子曹昂,又因为父亲曹嵩走了十常侍的路子,成了大司农,所以也算是意气风发,他素来喜好结交朋友,见了荀彧和郭嘉眼前一亮,从颍川出来后见前方太平,这才往车子这边来。
“久仰荀彧先生的名望,今日一见,先生果然是风采出众啊!”曹操面上带着笑,向荀彧抱了抱拳,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郭嘉,“这位小兄弟看起来灵动非常,不知可否请教名姓?”
郭嘉擡了擡手,“郭嘉。”
荀彧无奈,向曹操合袖行了礼,“这位是我在颍川书院读书时结识的好友,郭嘉,字奉孝,曹都尉称呼他奉孝就好,我二人本欲往益州探访友人,因黄巾之乱一时不得出,还要多谢曹都尉愿意带我们一程。”
“不妨事,不妨事。”曹操摆了摆手,“这一次倒是我要感谢荀公子和郭公子,我慕名已久,今日终得一见,是我占了便宜了,若是二位有何要求,尽管开口。”
他这大气的性子倒是让荀彧和郭嘉对他有了好感,刚好前方无事,军队正常前进,他们便谈起了现在的局势。
“我之前在洛阳做官,有权势者违法乱纪,我虽下令整治,却也收效甚微,后来会家乡谯县闲居,闲来看左邻右舍,觉得百姓尚还安乐,后来再入朝为官,便想着若是能令天下百姓都如谯县那般也就好了,可谁料到,领兵出征后,却见到乱世之民生多艰,着实是令人悲痛啊!”
曹操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熹平三年,他被举为孝廉,入京都洛阳为郎。不久,被任命为洛阳北部尉。因为打死了宦官蹇硕的叔父蹇图,得罪了权贵,但是因为他的家世背景,被明升暗降成了顿丘令。
光和元年,他受到牵连被免官,索性回了谯县闲居,两年之后又被朝廷征召,任命为议郎。可惜上书多次,收效甚微,一腔报国的热血现在已经冷了下来,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心思也不是那么的强烈了。
他叹了口气,“这一次往宛城去,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若是有人能够重整寰宇,还天下以太平,我必将追随。”
郭嘉眨了眨眼睛,他突然开口:“文若兄与嘉这次去拜访的有人似乎就是曹都尉说的那种人呢!不知道曹都尉是否有兴趣去见一见?”
“哦?不知是何人?”曹操有了兴趣,他看到一旁的荀彧面上的赞同之意,觉得郭嘉所言没什么问题。
“此人姓秦名政,目前也是一位都尉,不过很快,此人便是汉中太守了。”郭嘉默默地挖了个坑,徐妧在他这里的信誉其实还不错,这一点是超乎旁人想象的,因为之前徐妧虽然总是沉溺与男女之情和虚幻缥缈的爱情故事,但是这姑娘说的话还是算数的,而且有一些还挺有用,这一回徐妧来信,郭嘉不觉得是在坑他,毕竟,荀彧也在被邀请的名单上。
郭嘉想,徐妧坑谁应该都不会坑荀彧,这也从侧面说明了秦政这个人的确是个厉害人物,而他现在见到的这位曹都尉也是个人物,两个人物碰到一起,应该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这样也便于他和荀彧看清楚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明主。
荀彧和郭嘉认识两年,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足够一个眼神看明白对方的意思了,郭嘉想的也正是他想的,所以他点点头,“这位秦都尉是郑玄公的亲传弟子,学识渊博,对于律法见解独到,曹都尉也是研究律法之人,或许见了面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既然如此,我定当前去拜会。”曹操笑道,“二位称呼我为孟德就好,却不知道二位到了宛城后是即刻前往蜀郡,还是待到宛城平定,再去蜀郡?”
“自然是等到宛城平定。”郭嘉摸出个杏子来塞给曹操,“毕竟,宛城驻守的黄巾军十数万,嘉也想看看这十数万人是如何被平定的,而且听说黄巾军分出数支队伍袭扰周边,使得民不聊生,我等既为大汉子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曹操手里拿着杏子,听了郭嘉这话,赞同地伸手拍了拍郭嘉的肩,他手劲有些大,这么一拍,郭嘉差一点趴下,荀彧扶了他一下,没让他真的倒下。
前方过来斥候报信,曹操向他二人说了一声,便骑马往队伍前方去,边走边咬了一口杏子,瞬间也被酸的脸皮抽搐了一下,“这杏子有些酸啊!”
报信的斥候说了前方探知的消息,听到他这话,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都尉,前方正巧有一片杏树林,是否在那里停驻修整?”
曹操:“......不必,继续行军即可,派两个十夫长过去采摘就好,找几个有经验的人,要甜的。”
斥候接令下去了,曹操看着那个杏子,本来打算丢掉,不知为何却回味起了那酸意,最后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待到晚间军队安营扎寨的时候,荀彧和郭嘉知道了这一天晚上的口令是酸杏,荀彧看着郭嘉,郭嘉看着自己的手,“我觉得这应该和我没关系的。”说着,他对着荀彧展开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荀彧摇了摇头,“和你没关系才怪,那杏子原本不是用来吃的,原是家中仆妇用它来做杏干,管家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放了一盘在车上,你吃了也就罢了,何苦再去给人家曹都尉。”
“此人胸襟宽大,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何况,今日这酸杏的口令,也足见此人也是个风雅不羁之人,说不定一会儿还有人再送杏子过来呢!”郭嘉甩开了袖子,这一路奔波,他有些吃不消。
“都说了君子六艺不能丢,你平日练剑不仔细,如今不过一天便不行了,之后还有几日奔波,你怎么办?”在书院的时候,郭嘉练剑的时候并不仔细,不过他年纪轻,并不在乎这些,又不怎么出远门,是以一向没事,如今这一次荀彧觉得郭嘉可能要折腾一番了。
帐门处有人问询他二人可歇下了,荀彧道还没有,让那人进来,一个年轻的士卒手里拿着个布袋子放在荀彧面前,说这是都尉让人送来的,算是回报之前那一颗杏子,说完后,这士卒便出门离去了。
郭嘉抽开布袋,里面装着色泽金黄的十数个杏子,看起来就令人胃口大开,“文若兄,我说的没错吧!”
他随手拿了一个,发现已经被人清洗过,“这位曹都尉倒是细心,你说,他会不会是看上你我了。”
“应当不会,今晚是在水边安营,我见诸多士卒都往河边去清洗锅灶准备生火做饭,而曹都尉又命人采摘了大量杏子,当不是为了你我二人特意如此。”荀彧拿起一颗杏子慢慢吃了,这一回的杏子酸甜可口,的确是味道鲜美,他素来自制力强,晚饭后便不再进食,吃了杏子后去取了青盐净口,便准备就寝了。
可是一边的郭嘉却没什么顾忌,一边翻看竹简,一边将那杏子吃了一半,这才净口洗脸,出去问清楚了明日出发的时间后,点了烛火又看了会儿竹简,这才睡下。
半夜时分,荀彧听到身边窸窸窣窣,似乎是郭嘉在不断翻身,“奉孝,你可还好?”
因为吃了太多杏子,导致半夜饿了的郭嘉委屈地眨了眨眼:不好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