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妧脸色郑重地看着面前的士卒们,“诸位家中也有妻小,若是有朝一日自家妻小被人掳掠,这便是奇耻大辱,匈奴人这一次是确确实实地在打我们的脸,所以,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若有能斩下敌方首领首级者,升官有赏金百两,此一战,按照人头计算战功。”
“我的话,诸位可听明白了?”
士兵们点头,徐妧挥了挥手,整支部队便迅速地按照队形压了上去,他们绕到了匈奴大营后,在暗中观察大营中的一应调动,之前派出的斥候很小心,回来绘制的地图上并不算特别详细,徐妧现在只能够确认蔡琰是被关在西边,但是西边拢共有四十几顶帐篷,大小长相又差不多,想要判断到底是哪一顶还得费上些功夫。
她示意身后的队伍分成小队慢慢潜入,自己则是摸出了一件赶工出来的同这些匈奴人差不多的衣服披上,然后顶着出发前便已经涂黑并且绘制出粗糙皮肤的脸缀在了一队巡营士兵的身后。
她出现得悄无声息,在几只巡营士兵后边来回互换,趁机瞄上几眼这附近的帐篷里面,直到走完了大半个营地,徐妧这才将搜索范围从四十几顶缩小到了十顶以内,她继续在巡营士兵身后周转,并且仔细听这些人说话所用的语言,让系统小姑娘迅速分析。
这时候,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擂鼓声,徐妧知道,这是何进他们在叫阵了,匈奴人的大营内一阵忙乱,徐妧也跟着那些人跑动,一边跑,一边将范围内的那几顶帐篷的帘子掀开,有些帐篷中是空的,有些里面还有正在穿甲的匈奴人,见了她气呼呼地用匈奴语问了几句,徐妧按照系统小姑娘的分析简单回答了几句,她故意哑了嗓子,这些人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徐妧便继续向下一顶帐篷跑去。
徐妧在这出门游荡的两年内对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匹配问题有了一些进展,这两年,她也长高了不少,换算成现代的长度单位,大概是一米七往上,这让她的个头站在一群男人中并不突兀,再加上匈奴的袍子宽大,看不太出来身材,这才使得徐妧能够如此大胆地在匈奴人的营地人乱跑。
在翻到最后一顶帐篷的时候,徐妧总算是看到了窝在布堆中,警惕地看着她的蔡琰,她松了口气,将帘子放下,确定没人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这才走到了距离蔡琰有一定距离的位置,用自己的本音说话,“蔡姑娘,我是徐妧,你还记得我吗?”
蔡琰身子抖了抖,听到女孩子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她很快镇定下来,“我记得你,两年前你到洛阳去,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父亲说你很有才学,可以相交。”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现在,朝廷派来了大将军何进讨伐匈奴,凉州牧刘焉与他合兵一处,现在正在城前同匈奴人对阵,我率领三千人从后偷营,准备带你出去。”徐妧见蔡琰还记得她,微微松了口气,她简单地说了部署,告诉蔡琰混进来的不只是她一个,蔡琰可以放心地跟着她走,不会半路上被匈奴人再劫持的。
蔡琰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松了口气,只是气松到一半,又被她强行停住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放松,只有等到回到凉州的治所武威姑臧,才能真正地安全,她从布堆中起身,“你要如何带我出去,我现在的体力不支,再加上身体本就弱,不能同其他士卒一样跑动,而且虽然因为重视让我不至于受辱,但是对于我的看管却是十分严格,你如今能打扮成匈奴人的样子进来,想必他们还没有对你起疑,只是你想要把我从这里带出去,一定会有人阻拦。”
“你带来的三千人对于匈奴大营算不得什么,若是你们计划在城前对阵拖住匈奴的大部队人马,然后后方偷营,那还是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赶紧离去吧。”
蔡琰说着喘了口气,徐妧从怀中摸出一个水囊和一个小油纸包递给她,“你先吃点儿东西,我们从长计议,原本这个计划就带上了冒险的成分,我所带的三千人是并州铁骑,而还有五千人等在外面随时接应,想要把你完整地带出去虽然有些困难但并不是不能实现,重点是如何从后夹击。”
“你想要怎么做?”蔡琰喝了口水,慢慢将那包点心吃了,松软的点心很好地顾忌了她有些嘶哑的喉咙,她心下感激,态度便放得和缓了一些。
徐妧对着她笑了笑,然后拿出了炭笔和一个装着黄色粉面的小盒子,徐妧快速地给蔡琰画了个同自己相差无几的妆容,把自己身上这一套匈奴人的服饰给蔡琰套上,再把蔡琰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涂成和脸一样的颜色,顺便还在手上画出了茧子和粗糙的纹路,“记着,一会儿出去,少与人说话,若是不得已,便尽量压低声音,态度要大方,绝对不要慌,然后同我带来的士卒会和,稍后我们会在营中搞出一场乱子,趁势,你让他们带你出去,之后的事情你就不需要担心了。”
蔡琰跟着徐妧学会了几句通用的匈奴语,还推测了可能会问的问题,她看着徐妧,“难道你——”
徐妧对着她微微一笑,“没错,我来代替你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