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总觉得,江淮看似是个天真的少年,实则内心深处总隐藏着很多旁人无法揣摩的东西。
江淮摇摇头,咧嘴一笑,“没事,就有感而发,走吧,回去洗澡,该给你换药了,明日下学后还得去扫后山。”
走到校舍外时,正逢校舍最热闹的时候,学子们纷纷从饭堂打来热水排队洗澡。
等那天气再热点,要是懒得排队在净房洗,只需找个人少的角落,把衣服一脱就能洗,洗干净再把裤子脱下来拧巴拧巴就好。
见江淮他们回来了,学子们都热情地打着招呼:“谨言和淮弟回来了啊?”
江淮比一般的学子要小一两岁,再加上江谨言和傅子川成日叫她淮弟,慢慢地别的学子也开始这么叫了。
江谨言莫名有些不爽,但也没表露出来,只高冷地颔首。
江淮倒是挺热情地回应着。
江小舟和江潮打来热水,江淮照旧等了会儿,等洗澡的大部队结束后她才去洗,洗好后给江谨言抹了药,两个人都觉得累了,今夜就不再温书,早点上床睡觉。
半夜,江淮突然做了个梦,梦见一群人提着刀在追杀她,她拼命地逃,这时江谨言冲出来替她挡住了追杀的人并叫她快逃,她扭头一看,就见江谨言被一群人乱刀砍死了。
她突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真是,不就白天见到了司徒阳先是和江谨言打架,后又见他被学子们围殴嘛,这也能被吓得做噩梦。
不过她忍不住想,今日的江谨言表现确实很爷们,居然为了她敢直接和司徒阳动手。
想到江谨言就睡t在她隔壁,她心里慢慢平静下来继续睡了过去。
隔日,江淮起床后神清气爽,难得地没赖床,很早就随江谨言一同出了门还顺带吃了个早饭。
到了讲堂坐下后才得知司徒阳请病假了。
今日又有算术课,教算术的夫子腋下夹着卷子,手上拿着戒尺端着茶壶进来了。
素闻这夫子教学严苛,前日卷子答得不好的学子们都心里直突突,听说考得太差的还会挨戒尺打掌心呢。
但夫子的表情尚算缓和,只一个一个点名字把叫学子上来领走自己的答卷。
末了,只剩江淮和江谨言二人没领到答卷。
江淮和江谨言对视一眼,有点拿不准夫子想干嘛。
夫子端起茶壶喝了口,慢条斯理道:“江谨言何在?”
江谨言闻言站起身恭敬道:“学生在。”
“你且上台来。”
江谨言顿了顿,不敢耽误,赶紧上前去。
夫子把卷子递给他道:“听闻你从遂州来,以往还未曾入过私塾学堂,也未曾有夫子教导过?”
江谨言微垂头道:“事实确如夫子所言。”
他知道,自己之前没怎么练过算术,比起旁的学子差距有点大。
“你的文章写得不错,很有悟性,但于算术一块还需多练,你下学后可多来找我,我定知无不言。”
夫子说着忍不住回想起山长对他的叮嘱,叫他要多多关照这个叫江谨言的学子,第一是因为江谨言情况特殊,是个念书的好苗子,乃书院里的重点栽培对象。
第二嘛……因为江谨言有个有钱又大方的养父。
江谨言接过卷子恭敬道:“谢夫子,学生知道了。”
夫子又道:“江淮何在?”
江淮正歪着脖子瞅旁边的学子做题呢,闻言回过神来哐当一声站起身,“到!不,不是,学生在此,不是,我在这儿呢。”
夫子横她一眼,“你过来。”
江淮陪着笑,屁颠颠地走过去。
夫子展开她的答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卷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看着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是如何把这些寻常学子都做不出来的算术题做出来的?
莫不是算术天才?
江淮见夫子没说话,只能冲他笑了笑。
夫子这才道:“这些题,都是你自己做的?”
江淮道:“是啊,就在您眼皮子底下做的啊。”
夫子点点头,道:“那你愿不愿来当我的陪教?”
埋头各自研究着自己的卷子的学子们闻言都愣住了,纷纷擡起头来看向江淮。
而江淮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所谓陪教,就是陪在夫子身边,帮着夫子上这门课的,一般选的都是最顶尖的学子,当夫子不在的时候,负责给其他学子解答疑惑和批改课业。
陪教相当于现代的助教,且基本是入学数年有秀才功名在身的学子。
如今怎么会轮到一个新入书院的还未满十四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