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回家避暑 我教你凫水
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快, 眨眼间江淮就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了。
六月正式入夏,七八月到了最热的天儿,蜀地的夏季漫长难熬, 山中蚊虫鼠蚁也多不胜数, 学子们天天被咬得一身疙瘩外,还经常在包括但不限于校舍和讲堂的各个角落发现盘曲着身子纳凉的蛇。
江淮是很怕蛇的, 见到蛇能尖叫着狂奔出去二里地。
某日她来月信, 趁着午休人少,就鬼鬼祟祟地去净房换月经带, 哪曾想随机挑选的一个沐浴间, 进去就和一条盘在里面的小孩手臂粗细的蛇大眼对上小眼。
江淮瞳孔一缩,“……”
这叫一整个一魂破碎, 二魂出窍,三魂升天,亲娘诶!
她用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 看见蛇了不能跑,要安静, 要冷静,要镇定……而后慢慢的往后挪动,那蛇倒也没有上来攻击她,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等退出了净房,江淮把月经带往怀里一塞,这才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鬼叫声,不管不顾的往回狂奔。
江谨言睡得正香, 一下被吓醒了,刚坐起身来,就见江淮又哭又叫冲进来,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哆嗦,那脸白得跟纸一样。
江谨言一愣,忙不叠下床走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江淮这是真吓到了,睁眼闭眼脑子里全是那蛇的样子,浑身起着鸡皮疙瘩,好像蛇已经缠她身上了一样。
她有些呆愣地擡头,见江谨言站在他面前,下意识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腰,哆嗦道:“哥,哥哥哥,哥——”
江谨言拍拍她的背安抚着,“怎么了,和哥哥说,别怕别怕。”
江淮把自己遇见蛇的事说了,江淮听罢让她先在屋子里歇着,自己出门不知道干嘛去了。
待过了会儿听见外面有学子惊呼,跑出去一看,才知道江谨言叫来江小舟,二人把正悠哉哉乘凉的蛇老兄给抓了起来,塞笼子里提去后山放归了。
这山上的蛇和野物都是不能打杀的,毕竟山上有庙有书院,大家伙迷信地认为山神会化形出来巡视,惹恼了他们会给书院带来霉运,是以遇见蛇了都是赶走即可。
江谨言从小在乡下长大,捕蛇这事儿并不陌生,比江小舟熟练多了,两人不消片刻就解决完毕。
学子们都夸他,看着斯斯文文的书生样,胆子倒是大呢。
但蛇解决了,事儿却还没完,他的弟弟给吓出后遗症了,现在去如厕和洗澡就要拉上他在外面守着。
学子们调侃江淮不像个男儿郎,江谨言好脾气地应道:“他还小呢,是我放心不下,左右无事,守着也不费什么功夫。”
谁叫那是自己弟弟呢。
江淮逐渐发现江谨言越发宠自己了,简直是纵容,甚至和周氏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时候她心虚地想着,自己不会是装弟弟装惯了成真弟弟了吧,现在不但什么撒娇卖萌耍赖的活儿信手拈来,从心理上,也对江谨言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感,就好像要是有一天江谨言与她不呆一块儿,她就跟没了一条胳膊腿一样难受。
到了七月末,天气实在热得不行,这古代又没什么消暑的东西,除了睡前用凉水把席子擦一遍,再在屋里搁上几盆凉水,再拿一张湿帕子擦一把脸拿蒲扇扇一扇,再擦一下,再扇一扇……也就没啥能办的了。
周氏名下的庄子送了好些瓜果进城,周氏又派人送了几车来书院,把送给夫子们的除去,每个学子还能分上一两个。
大家把瓜装在竹篓子里吊进井水里和河里,等傍晚捞出来劈了开吃,一天的暑气都消了大半。
学子们都捧着瓜坐在院子里纳凉,一边啃瓜一边打蚊子,夫子们也时不时过来和他们唠会儿磕,聊聊近来的学业情况。
只有江淮待遇最好,她只管放心吃,有江小舟和江潮扇风,有江谨言吸引蚊子。
也不知道为何,那些蚊子就爱盯着江谨言咬。
一个夫子给他们透露,说这次季考的卷子已经改完了,明日就要张榜了,而后书院就开始放假,放半个月,学子们爱回家回家,爱住书院住书院。
有人问:“这次季考第一是谁?还是张兴烨?”
四月的季考第一就是张兴烨,江谨言第七,傅子川和陈河名列二十和二十五,而江淮堪堪稳住倒数第五,倒数第一则成了司徒阳。
第一和第二都是书香世家的子弟,尤其是这张兴烨,爷爷开学堂的,父亲在保宁府一个不错的书院当夫子,叔叔则是在成都府开了家书铺。
在入学考试时他考了第二,被江谨言压了一头,那是因为入学考试的策论考了雪害防治。
从小衣食无忧的他自然没有实地体会过雪害,而江谨言却是年年冬天在大雪中挣扎求生过来的,两个人提出的建议也自然有高低之分,再加上江谨言运气好,入学考试的题恰是他熟悉的,这才得了第一。
但季考比入学考试难很多,这也就显示出了江谨言的底子差的问题了。
不t过江谨言并不忧心,距离明年二月的县试还有半年时间,不出意外每次县试,洛嘉书院榜上有名的学子都有至少十几个,几个夫子也私下和他说了,他虽然底子差了点,但学习踏实勤奋刻苦,悟性又强,很快就能赶上来的。
江谨言也觉得自己能赶上,只有江淮不这么觉得,因为在她眼里,江谨言已经厉害死了。
才进书院几个月就能考第七,不愧是男主,不愧是她哥!比其他人都厉害!
夫子道:“是,兴烨第一。”
众人听了都没有觉得意外,可惜张兴烨本人并不在这儿,想道贺一番也找不到人,他一向不与其他学子过多来往。
学子们又追问起其他人的名次来,只有江谨言道:“淮弟,困了没,我们回吧。”
江淮伸手在旁边的盆里洗了洗手,“行,是有点想睡觉了。”
江谨言对自己的名次不怎么关注,江淮就更不关注了,她自觉自己这次季考比上次有进步就行了。
夏天大家都睡得晚,江谨言照例用湿帕子给江淮擦席子,擦了又给自己擦,江淮则点燃熏香在帐子里熏蚊子。
江淮把帐子关好,免得蚊子飞进去,又想和江谨言说话,就只钻了一个脑袋出来,手扯着帐子把自己脖子圈起来掖住不留空隙,从江谨言的角度看过去就是蚊帐中凭空长出来一个头,分外滑稽。
“诶,哥,你吃啥呢?”
江谨言扭过头来,“我方才的瓜还没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