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谨言点点头,又和周氏拜别后上了马车,他打开车门,见江淮站在周氏旁边,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擡起冲他笑盈盈地挥手送别。
他的心里一松,回了一个笑。
看着马车走远了,周氏这才收回眼神,道:“淮儿,你随我来,为娘有话与你说。”
她转身回府,江淮赶紧跟上,“娘,你要说啥啊?”
周氏没说话,一直到进了正院屏退下人,母女二人在榻上相对而坐后,周氏才开口道:
“淮儿。”
江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娘,有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周氏神色有些异样,欲言又止道:“你近来可曾觉得谨言与之前有何不同么?”
“不同?”江淮一琢磨,“没有吧,自腊月以来我们都忙着温书,孩儿并未留意到他有什么不对劲啊,娘你为何有此一问?”
周氏看她一副无所觉的样子,只能在内心里叹了口气,问起另一件事来:“洛嘉书院不收举人是不?”
“倒没这个说法,只不过举人大多都自行拜大儒为师或是四处游学去了,书院里的夫子都只是举人出身,指点不了太多了。”
周氏道:“那谨言乡试过后,是不是就要离开书院去京城了?”
江淮一顿,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应该是,他肯定能中举的,若是明儿春闱中了进士就要为官了,若是没中,亦可留在京城念书。”
周氏点点头,“他今年也十七了,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你爹最近在信中说让我在童试后给谨言相看几家姑娘,待乡试后,也就是今年冬天吧就完婚。”
几乎是一瞬间,江淮就懂了周氏这话的意思和江老爷背后的打算。
他们是想要让江谨言在会试之前就成亲,而成亲的人选自然是江家决定的。
哪怕江谨言日后高中进士,他的妻子甚至孩子,都还在蜀地,无论是孝道还是妻儿任何一个方面,他这辈子都别想撇清江家。
毕竟不是亲生孩子,这是为了以后再加一把维持关系的大锁将江谨言和江家锁住。
江淮沉默了下,道:“若是他不同意怎么办?”
周氏平日里的温婉褪去几分,沉声道:“不同意也不行,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说罢她又话题一转,问江淮,“淮儿,你在洛嘉书院也待了一年多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家来学着做生意,娘准备让你先解手一些铺子的经营。”
江淮一愣,“这么快吗?”
周氏点头,当然是越快越好。
江淮知道这是自己躲不过的,“t那我就乡试后……和大哥一起离开书院吧。”
她肯定是考不上举人的,有个秀才身份再接手家业,江老爷已经想要烧高香了。
周氏道:“书院可还有空校舍,不若你与谨言一人一间单独住吧,方便些。”
江淮:“啊……”
周氏:“这一来呢让谨言放心温书免得被你打搅,二来你今年也及笄了,算大姑娘了,哪还有和哥哥住一起的道理。”
江淮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她顿了顿,有点小心地问:“娘,我怎么觉得,你今儿,特别想让我和大哥分开啊,先是他说去找他老师,你马上答应了,回来又和我说让我别去书院了还要搬出去单独住一间屋子。”
“什么及笄啥的,我当了十五年男子了,我及笄作甚?在书院这一两多,不也没人发现我是女子吗?”
“还有,给大哥说亲一事,不如还是问问他的意见再……”
周氏却骤然道:“娘的话你都不听了?”
“啊……”江淮更懵逼了,到底发生啥了啊,她一头雾水的,怎么感觉周氏对江谨言有种突如其来的敌意啊。
周氏继续道:“娘是为你好,你小孩子就别管那么多了,听娘的话就是,况且给谨言说亲是你爹的意思,上次你不还说,颜家有意将女儿嫁给他吗?”
江淮抓了抓头,“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好歹等他中进士了再说吧,哪有刚中秀才就……”
主要是这婚事也成不了啊,江谨言的官配在京城啊!
莫不是原著里江谨言离开蜀地去游学三年的原因里,还有被逼婚这一条?
倏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丝念头在她脑海中乍现,“娘,你是不是听闻了什么传言呀?上次颜家兄妹和大哥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安排人偷听了?”
周氏脸色一黑,“什么偷听,什么话?除了颜家想将女儿嫁给谨言的事,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淮一噎,“没,没什么,就这事嘛。”
她还以为周氏知道了江谨言说的那句他喜欢男人的话呢,所以不想让她和一个有龙阳之好的“变态”住一起。
“就因为颜家想让他当女婿,所以你和爹也急着给他找个媳妇,但他始终是江家的人,就算将来当多大的官,也不会不管我们的,他不是那种人。”
周氏面色变了几变,最终没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只重复了一遍:“听为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