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谨言问起江家的情况来,江淮简单和他说了下,当得知江家人日子过得不错后,他可算放下心里一块大石头。
傅子川道:“你还不知道吧,你们江家现在成了保宁府有名的书香门第了,一门三举人。”
江谨言一愣,看向江淮,江淮笑盈盈地冲他眨眨眼。
江枫中举江谨言不意外,但江淮……
江淮道:“家里把铺子卖了后,我待在家也无事可做,索性回书院念书去了,谁知道呢,一不小心就中举了。”
她不想说自己念书的目的,为江家报仇,为自己改命,都是她的事,她要靠自己去完成。
傅子川咬牙,“还一不小心,等下叫那些读书人听见了冲出来给你打一顿。”
说话间,他们到了谢府门口,被谢家下人请进去安排在客房住下。
时辰已经不早,今日又是喝酒又是赶路,众人皆疲乏不堪,傅子川和江枫洗漱后便躺下呼呼大睡。
而江淮左右睡不着,一想到江谨言就在她隔壁屋子,她就心里激动,忙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盯着蚊帐顶深呼吸。
但心里那股子痒意始终在挠她,挠得她浑身不舒服,跟中邪了一样。
她t唰的一下翻身坐起,果断下床穿上鞋子披上衣服,端起烛台就去开门准备夜袭隔壁。
今夜有月光,庭院里一片皎洁,树影重重,夜风轻抚。
江淮把自己房间门带上,正准备往隔壁走,突然嘎吱一声响,给她吓了一跳,擡眼一看,隔壁门开了,一条腿先迈了出来,而后一双眼睛落在她脸上。
江谨言穿着寝衣披着衣服,头发散着,手上端着烛台,一双眸子在月光和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二人打了个照面,都看出来对方是想来找自己,皆忍不住笑起来,看着像两个傻愣子。
江淮指了指江谨言的屋子轻声道:“你的屋在最边上,去你那儿吧。”
江谨言颔首,退回了屋子,江淮跟了上去,轻轻把门关上,这屋与傅子川他们的屋隔着一间,说话也不会吵到他们。
进了屋子,江淮心里那股子痒意更盛了,看着江谨言嘿嘿直笑。
但江谨言就淡定多了,淡定地让她去有汤婆子的被窝里煨着,又淡定地把大蜡烛点上让室内更亮堂。
江淮靠在床头,眼珠子跟上了桐油一样滴溜溜围着江谨言转。
三年不见,江谨言已经加冠,正式步入青年。
他又高了不少,身姿更加挺拔,也不再像年少时那么瘦,反而肩宽腿长,整个人像一棵青松,举手投足间也更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气度。
脸还是那张脸,但棱角更分明,稚气尽散,多了几分男子的成熟气息,声音也更低沉几分,总之,江淮再也不能把他当孩子看了。
江谨言走过来,在床沿上坐下,侧着身子看着江淮,看得她缩了缩脖子,“咋了?”
江谨言温和道:“看看你。”
他的眼神一一扫过江淮的额头,眉毛,鼻子,下巴,道:“长大了。”
江淮:“嗯……你也是。”
她盘腿坐着,被子搭在腿上,把汤婆子掏出来塞江谨言怀里,“被窝里已经热了,你拿着吧。”
江谨言接过拿在手里,手轻轻抚摸着。
江淮低头一看他那又白又大又细长的手掌,咕噜咽了下口水,“你刚来找我想说什么呀?”
江谨言反问,“你找我想说什么?”
江淮一顿,耍赖起来,“不想说什么不能找你吗?那我们那么久没见了,刚一碰面,还没说上几句话呢,我睡不着,你睡得着?不然你来找我做什么?你别说你出门是为了去解手。”
听她跟倒豆子一样,江谨言忍不住一笑,用那种能把人看得脸皮子发烧的眼神看着她,直接道:“因为想你。”
江淮心里一颤,随即垂下眸子,手抓着床单,眼神躲闪,“嗯,嗯,我也想你,爹娘他们都很想你。”
江谨言却不依,往前坐了点,靠近她,道:“这三年来,我常回忆起与你在洛嘉书院念书的日子。”
他一说江淮也忍不住回想起来了。
江谨言道:“离开保宁府后,我先去了江南见了谢家人,改了名字叫谢念,你可知为何叫谢念?”
江淮:“啊……为何?”
“因为念着你……们,一刻不想忘记。”
“后我离开江南去了很多地方,游学后去年再回到南直隶,从童生试开始重新考,一直到中举,再与江南的举子一道上京。”
说罢,他盯着江淮道:“还好,你我都未曾失约。”
进京路上,他一直担心江淮会不会没来京城,也一直担心会不会出什么变故,可如今江淮不仅来了,还即将与他一同参加会试。
这如何不叫人惊喜。
江淮笑道:“对,约定了就要做到,我不仅来京城见你,我还要考进士呢,我这三年不曾懈怠过,这金銮殿我也是有信心要去走一走的。”
江谨言温柔地给她掖了掖被子,“我早就说过,你很厉害。”
两个人对视着,双方都知道对方这三年不好过,定是吃了很多苦,但谁也没去问细节。
江淮的心脏咚咚直跳,那股子又酸又痒的感觉又在挠她心肝,她终于忍不住道:
“哥。”
“嗯,淮弟。”江谨言很高兴,“再叫一声。”
“哥……”
“嗯。”
江淮的声音有点颤抖了,“哥。”
她直接腿一用力撑起身子,跪坐在床上,上半身就扑进江谨言怀里了。
“哥……”江淮搂住他脖子,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化作眼泪吧嗒吧嗒直掉,“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