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下的腰出乎意料的柔韧和……细?
江谨言微愣,没来得及多想,江淮动了动,似是醒了,他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趴着睡,当心腰疼。”
江淮慢吞吞地坐起来,佝偻着脊背闷声道:“哥,你咋来了?”
江谨言失笑:“找你半天没找到,原是来这躲懒了,醒了就起吧,回家了。”
说罢他弯下腰,却见江淮的脸色不太对,情绪有些低迷的样子。
“怎的,没睡好?还是腰疼?”
他去把敞开的窗子关上,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摆好,准备收拾收拾回去了,却突然听见身后一阵动静传来,下一瞬江淮便一下从背后抱住了他。
江谨言浑身剧震,手慌乱擡起抓住江淮环住他的胳膊,扭头道:“怎么了?”
“哥。”江淮闭着眼睛,脸贴在他背上,“我好心累啊,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江谨言不明所以,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江淮的声音透露出的疲惫和沮丧,似乎从蜀地回京后,她就走入了一个牢笼一般,而不是像其他新科进士那样初入朝廷对一切都充满干劲和斗志。
“淮弟,你怎么了?”
江淮摇了摇头,“我身上没劲儿,你别动,就这样待会儿。”
她一向觉得自己算是一个心态不错的人,想得开又抗压能力不错,但今天从皇宫回来后,她就感觉好累,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就好像她辗转了多年,吃了苦受了罪,好不容易实现自己最初的梦想了,却发现一切都不如想象中的那样。
江谨言是考上状元了,她却不能过上吃吃喝喝的咸鱼日子,翰林院的生活根本不是她喜欢的,更别提这辈子都要和赵钺绑在一起。
今天擡举她让她当太子侍读,说不准明天就找个罪名把她头砍了,她只想离皇宫越远越好。
还有就是,她的女子身份在官场始终是个导火索,在面对江谨言时也有一种欺骗和蒙蔽对方的愧疚感。
总之各种心理压力交错,压得她莫名烦躁。
江谨言温声问:“是不是要去给太子讲学了,心中忐忑?”
“不是,小屁孩一个,我就是累了。”
江淮抱了一会儿后松开手,感觉好点了,“走吧,回家吧,过阵子爹娘他们就要上京了。”
江谨言心中不舍,面上却不显,既然江淮说了要给她时间,那他就不会越矩一步。
回家后,江淮叫下人做了一桌好菜,好吃好喝后心情总算好转,一时的情绪崩溃是有的,但想到江家人和江谨言,她也不可能做出什么违背皇命的事,隔日就背着书箱进东宫了。
好在太子虽然早熟,但也是只是一个成熟的小屁孩,还会乖乖叫“江大人”,叫江淮很受用,讲课之余说点改编的童话故事寓言故事成语故事什么的,轻易俘获了小太子的心。
日子不急不缓地过着,她又很久没机会能见到赵钺,迎接她的反而是一道如晴天霹雳般降下来的圣旨。
皇帝赐婚,将三公主赵曦下嫁给江探花为妻。
重点是下嫁,不是尚公主,这意味着江淮的官职和日后的升迁不但不会受到限制,反而会借了驸马这一身份扶摇直上。
朝廷上下无不惊讶和羡慕,纷纷猜测皇帝为何如此看重一个年轻人,莫不就因为这江淮背后无权无势,只是一介商贾之子好利用吗?
既是东宫老师,又是驸马,这升职速度简直是其他进士拍断马腿都赶不上。
这叫谢家人很不高兴,感觉自家的状元郎江谨言被忽视了,论相貌论才学论其他各种,哪点比不上江淮那毛头小子了?
江淮还不知道在旁人眼里,自己和江谨言已经被划分为了“皇帝狗腿”和“世家大族”两个派系,她拿着那烫手的圣旨在心里大骂特骂了赵钺一顿。
毫无征兆,一点事先的商量都没就直接颁布圣旨,实在是叫她措手不及,更是直接把她推到了众矢之的,这下谁还看不出她与赵钺绑定了。
日后赵钺要是与那些贵族世家和权臣争权,没人奈何得了他,那矛盾只会转嫁到她头上!她已经能想象自己日后在朝中会过得多惨。
但比起如何叫赵钺收回成命取消这门莫名其妙的亲事,更重要的似乎是另一件事……
她把圣旨丢进箱子里,到处找了一圈,果真在书房找到了呆坐着的江谨言。
她吸了口气,迈步进去,见江谨言背对着她坐在窗边,一向挺拔的身躯有点僵直。
她叫了一声,“哥。”
窗前的人却没动。
江淮把门带上,慢慢从侧面走了过去,却见窗外一片春日光景,窗内的人眼角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