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一脸狼狈地拍了拍衣服,“没事,你先出去把门看着,别让人进来。”
江小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江谨言。
江淮踢了他一脚,“去啊!”
“哦。”江小舟又看了他们两眼出去了,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江淮揉着磕疼的大腿,一边咬牙一边笑,“哥,你这是咋的,拿我当仇人呢?不就亲了你一口么,跟被蛇咬了一样。”
江谨言垂着手站在一边,似乎没听进去她在说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充斥着方才的画面,他的心跳得跟要蹦出胸口一样,一阵阵热气儿直往脸上升腾,不可置信地在心里说着:淮弟也喜欢他,淮弟不会娶公主,淮弟愿意和他在一起……
一个在沙漠中艰难跋涉的旅人,如果眼前出现一片绿洲,他不会第一时间冲进去,反而会站在外面确认其是真是假。
若是海市蜃楼,那还不若从未出现过希望。
是以他那一刹那,居然不是高兴,而是想逃。
江淮见他魂游天外半天没有反应,心中好笑,伸手直接抓住他的手拽了拽,“醒神了!诶?”
江谨言眼神终于有了焦距,江淮明显感觉他的手又下意识一缩,但又马上顿住了,而后跟走丢了的小孩子找到亲人了那样,一下捏住她的手指。
他看向江淮,胸膛的起伏肉眼可见,眸子轻动着,有千言万语又无法开口。
江淮由他抓着手,又是苦涩又是酸甜,自己明明演过那么多场感情戏,读过那么多本剧本,却一点也不懂感情。
算了,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称意的事,珍惜眼前人最重要。
“好了好了,你先冷静下,我现在就要进宫去。”
江谨言一愣,快速道:“我也去。”
江淮拽了拽自己的手,好不容易拽回来了,“你去做什么,我是去抗旨的,去了一块挨板子啊?”
江谨言坚持道:“我陪你一起。”
江淮:“去跟皇帝说我拒婚是因为和你搞男男恋?”
江谨言抿唇,“我和陛下说,是我逼你的,我……”
“那还不如说是我阳/痿,嗯……天生不举呢。”
“我怎么能容你一个人去?”
“你别给我添乱,就在家里待着,你放心我有我的法子……”
两个人刚好上没一刻钟就吵了半天,江谨言坚决不允许江淮一个人进宫,此去很可能有去无回,他打定主意要把罪责揽在自己头上,再不济他也要和江淮共赴黄泉。
不过他这些念头都被江淮一句“少犯傻别添乱”打回去了,最后江小舟进来,直接眼疾手快一下把江谨言给劈晕了,江淮这才拍拍屁股揣上圣旨进宫。
在路上江淮又把赵钺骂了一遍,如此在见到赵钺本人的时候,她已经很沉得住气了,直接开门见山就道:“陛下,臣不能娶三公主,还请陛下收回赐婚的旨意。”
原以为赵钺会大发雷霆,但他却很淡定,只是疑惑道:“哦?江爱卿不想当朕的妹婿?朕以为这样你我之间能更亲近。”
江淮果断道:“不想,一来,陛下大可放心,我这个人没有任何宏伟志向,我连权臣都不想当,何论其他的,有陛下这么厉害的人带领大臣统御天下,臣很是安心。”
“二来,臣来自未来,自小的思想就是自由恋爱,怎么能娶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女子。”
“最后,臣还想向陛下请罪。”
说罢她在赵钺困惑的眼神中突然一撩衣摆就跪了下去,而后把头磕在地上。
赵钺道:“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说跪就跪,快快起来,有话好说,你想要朕答应你什么,你直说便是。”
他语气虽然平和,但也有了几分不爽的意味,他以为江淮是看不上驸马的身份,想借机要求更多。
江淮擡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他,道:“陛下,您觉得,女子可以为官吗?”
赵钺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怎么话题转变这么快,“自然可以,妇女能顶半边天,不管是抗战时期,还是解放后,我们的革命队伍里,从来都有很多女性。”
江淮略微松了口气,还好赵钺前世是军人,又生活在八十年代,不是个封建的人。
她点点头,“臣也这样认为。”
赵钺道:“你是想说,朝廷的改革需要往这个方向尝试吗?”
他若有所思,“但此事并不简单,当今时代念书的多半是男子,纵然允许了女子当官,也嫌少有合适人选,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他说罢看向江淮,却见她在笑,边笑还边伸手一下把自己脑袋上的乌纱帽给摘了。
在皇帝面前脱帽,无异于自请辞官,赵钺大惊,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淮把帽子抱着,一把把簪子拔了下来,乌发散开披散在肩头,她满脸的英气顿时涌现出几分柔和。
在赵钺瞪大的眼神中,她一字一句道:“陛下,臣就是那个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