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逐渐变暖,日头也拉长了,府里的嬷嬷和丫鬟把新买的褥子拿出来在院子里晒,天黑了又整整齐齐叠好收回柜子里,待江家一行人抵达京城后就可以拿出来用了。
今日的江府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中,毕竟他家公子不但是探花郎,还即将迎娶公主了!就单说那来道贺的宾客,就险些将门槛踏破,只是都叫公子吩咐把人挡回去了。
但出乎寻常的是,平日里和公子形影不离的谢大人今日却不见了踪影,听隔壁谢府的人说,谢大人今日分明是休沐在家的。
江淮踩着暮色进了门后,直接去了江谨言的院子,江小舟和江潮尽职尽责地守在屋门口。
江淮冲屋里挑了挑眉,“醒了吗?”
江小舟道:“好像没有,一直没动静。”
江潮道:“会不会你下手重了。”
江小舟瞪眼,“哪能啊,你还不信我么?”
江淮摆摆手,“都回去歇着吧,我进去看看。”
她又吩咐下人做几个江谨言爱吃的菜,温上一壶酒,这才推开门走进去。
天色黑下来了,屋里一片漆黑,江淮摸索着到了桌前,边走边道:“哥?你醒了吗?”
她在桌上摸了摸,摸到了烛台和火折子,还没来得及点燃,突闻身后一阵动静,一双手臂一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抱在了怀里。
江淮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干嘛吓人啊,等我把蜡烛点上。”
江谨言的气息笼罩住她,头从后面抵在她脖子上,江淮不用回头都能想象他定是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样。
她早就知道,自己兄长别看表面上冷冷淡淡的一副不喜形于色的从容样,背地里却是个小气又脆弱的性子。
自己中午才将人调戏一番,扭头就把人打晕跑了,这可不把人心伤透了。
在江谨言的怀里,她艰难地把烛台点上了,这才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开,我们好好说话行不,我保证这次不跑也不打你。”
江谨言顿了顿,终于慢慢放开手了,他身上只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头发披散着,火光映照下眉目如画,气质温润祥和,就是那含冤带泣的眼神破坏了几分阳刚之气。
江淮把身上沾了灰尘的外衣脱下来丢在椅背上,取下江谨言的一件搭在架子上的外衣披上,随意得就跟在自己屋里一样。
江谨言就一直看着她。
江淮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喝了,这才抹了抹嘴笑道:“站那儿做什么,怎么不说话?”
她走上前站在他面前探了探头,“后颈还疼么?”
江谨言摇头,道:“什么罪名,何时入狱。”
江淮眨巴眨巴眼,“欺君罔上抗旨不遵,容我回来和你道个别,锦衣卫马上上门来拿人了。”
江谨言吸了口气,随即眼神变得坚定了几分,道:“逃吧,连夜出城。”
江淮忍住笑,“怎么逃?”
江谨言拧眉,“你穿上我的官服出去,遇见人就说是有东西落在衙门了回去取,巡夜的人不会拦。”
“那你呢?”
“我……我不能走,会连累谢家,我去公主府为你求情。”
说着他打开衣柜,将里面整齐摆着的官服取出来就要给江淮穿。
江淮连忙抓住他的胳膊,“我跟你说笑的,你是不是傻,若是我真的抗旨,肯定当场被抓起来了,哪儿还能回得来,陛下大度,饶了我一命,容我将功补过。所以,暂时没事了。”
此言一出,江谨言一下顿住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恐慌至极甚至想要与江淮共同赴死的心都准备好了,事儿就这么轻飘飘地解决了?
他手一松衣服掉在了地上,似浑身一下卸了力气,“没事了……”
“对,没事了没事了。”江淮踮起脚看了看他的后颈一片乌青,心疼道:“来,坐下说,我下午不让你跟着去,就是我有把握能保住小命,你这性子太急了还说不听。”
江谨言屁股刚一落下,一听这话终于急了,擡眼瞪着她。
她什么都不和他说,他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样,他知道江淮有自己的秘密,但是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他居然帮不上一点忙,这如何不让他揪心。
说什么也喜欢他,根本就是骗他的!
江淮叹了口气,站在他面前,擡手摸了摸他的脸,眯眼一笑,“哥,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今儿的事是我的错,我没提前和你说清楚,你这么宽宏大量,肯定不会怪我的吧。”
穿越一事多么鬼力乱神,一时半会还不好叫江谨言知道。
只是……她略一思量,不管怎么说,现在她已经打定主意和江谨言在一起了,有些事后面还是要慢慢说清楚的。
眼下重要的事是哄好眼前这担惊受怕了一天的人。
江谨言沉着脸没说话,显然没有那么快消气。
江淮在他跟前蹲下,擡头从下往上瞅着他。
江谨言垂眸看见了她一眼,侧了侧脸移开眼神。
江淮扯他的衣摆,“哥,现在我们就是相好了呗。”
江谨言反应了一下相好是什么意思,耳根子倏然一红,拿出他一贯的手段:不说话。
“不说话,好吧,看来是不认我,那我走?”
她站起身来作势要走,下一瞬就被人一把揪住扯了回去撞到了对方身上。
“拉我作甚,你不是不搭理了我了吗?”
江谨言拿她这恶人先告状的样子没法,无奈道,“谁敢不搭理你。”
江淮故作叹息,“可是你还在生气诶。”t
江谨言闷声道:“没气了。”
他起身去把官服收好放进柜子里,还没来得及问江淮是怎么说服皇帝的,江淮已经从后面抱住他,贱兮兮地把脸凑过去。
“那,你亲我一口,亲我一口就代表你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