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穿越者福利
襄阳城内城外无数人的呼喊声中, 曹洪大声下令:“撤退!撤退!”
曹洪的步兵方阵仓惶撤退,不过跑了十来步,原本整齐的队形就尽数散了,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向城池奔跑。
有将领大叫:“不要乱跑, 列阵!”
有士卒微微犹豫, 附近的士卒拼命扯了他逃跑, 嘴里骂道:“骑兵来了!骑兵来了!你有几个脑袋?”
对步兵而言重甲骑兵就是噩梦, 除了逃跑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那犹豫的士卒嘴里嘟囔着:“长矛阵……”
然后看到身边所有曹军士卒都在逃跑,更有不少人扔掉了碍事的长矛和刀剑, 顿时胆战心惊, 急急忙忙向城池跑去。
史玥书大声叫着:“追上去,杀了他们!杀!”大步追上一个转身想要逃走的曹军士卒, 一刀斩下,曹军士卒人头飞起。
史玥书部的士卒大声欢呼:“杀!”
两支重甲骑兵催动战马, 绕向曹洪部士卒的前方, 想要堵住他们的退路。
曹洪在乱军中大声叫着:“撤退!快跑!”
士卒们更加混乱了,拼命地跑。
襄阳城上,好些曹军将领谋士不忍心地看着曹洪部士卒们, 在两支骑兵的包围堵截和一支步兵的追杀中,曹洪部士卒料想必然是全军覆没了。
有将领叹息道:“何以折了三千人?”
曹洪部士卒三千人虽然都是农庄士卒,但是一口气折损了三千人也是大败中的大败了。
又有将领悄悄看曹躁,曹洪是曹躁最忠心的将领之一啊,没想到这就毫无价值地折损在这里了?
城内, 曹休握紧了刀子,死死地看着城门, 只要曹躁一声令下,他就冲出去救回曹洪!
只是……曹休眼中带着泪水, 虎豹骑是曹军唯一的底牌,若是尽数折损了,再也没有了反败为胜的可能。
襄阳城头,曹躁盯着曹洪部士卒丢下刀剑长矛,拼命地向城池方向跑,不时被黄国步兵和骑兵追上砍杀,竟然笑了:“不错,真的很不错。”
附近好些人一齐转头看曹躁,哪怕想要拍马屁附和几句也不知道该怎么附和这“生性凉薄”的言语。
吕虔大声道:“主公,末将愿率本部兵马接应曹子廉!”
曹躁笑着摇头。
四周好些将领谋士脸上的表情都冻住了,这是干干脆脆的放弃曹洪了?
曹洪是你的族人!曹洪都能放弃,其他人谁不能放弃?
荀彧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主公,虽然敌军势大,但若是不救曹子廉,只怕军心不稳。”
曹躁环顾四周诡异的面孔,笑道:“以为曹某不顾将士死活?”
他笑着道:“子廉吾弟也,纵然曹某身首异处,也绝不会不救子廉。可是,子廉世之猛将,哪里需要曹某救援?”
有谋士悄悄询问身边的将领:“我不懂军事,曹洪是不是要逆风翻盘了?”
曹躁嘴中的“子廉世之猛将”一定是有所指的,难道曹洪故意诈败,然后忽然出奇兵一口气干掉了祂迷、夏侯渊的重甲骑兵?
被询问的将领看看城外阵型乱得像乱跑的鸡的曹洪部士卒,瞬间肝肠寸断。
逆风翻盘?
要是乱成这样的军队还能有阴谋诡计逆风翻盘,白起廉颇李牧就该跪下来拜曹洪为师了。
城外,一个黄国士卒奋力追赶几步,一刀砍在背对着他的曹军士卒的背上,大声叫嚷:“去死!”
那曹军士卒惨叫一声,悲伤纸屑纷飞,脚下加快了几步,瞬间又跑远了。
那黄国士卒一怔,跺脚后悔道:“老子忘记砍脑袋了!”
数日与曹军步兵阵战,刀枪不入的纸甲给敌我双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谁都知道砍在纸甲上几乎造不成任何损伤,想要杀贼就要砍脑袋。
可是追杀败兵的时候太过兴奋了,顺手就是一刀砍在了对方的背上,这又有什么用?
十几步外,一个黄国长矛兵奋力一矛瞄准曹军士卒的脚上刺去。
只是这辈子没有练习过刺一个背对自己疯狂逃跑的士卒的脚,长矛竟然刺偏了,贴着那曹军士卒的脚落空。
“该死!早知道刺脑袋的!”那黄国长矛兵看着前方的曹军士卒瞬间不见踪影,愤愤地骂着,还以为刺脚更容易,结果栽了。
另一处,一个黄国士卒整个人向前飞扑,将一个曹军士卒重重压倒在地,大声叫着:“都过来帮忙啊!”
附近数个黄国士卒赶到,有的按住那曹军士卒奋力挣扎的手脚,有的拿着刀子叫道:“闪开点,我要砍了!”
那被按住的曹军士卒大叫:t“我投降!我投降!”
曹洪带着一群士卒拼命地跑,眼看左右两侧都有骑兵向他前方而去,心急如焚,厉声叫道:“快!快逃!”
祂迷在马上悠闲地看着曹洪部士卒渐渐落在后面,没有直接杀入曹洪部士卒乱军中的理由是史玥书追得太紧了,骑兵突入后很容易误伤自己人。
祂迷一边纵马向前,一边抱怨着:“菜鸟!”
但是没关系,在曹洪部逃回襄阳城之前她一定可以抄在曹洪部士卒的前面,看曹洪部士卒往哪里逃。
她大声地叫着:“不要怕襄阳城头的(弩)矢,射不穿我们的甲胄的!”
一群骑兵大声应着,丝毫没将襄阳城头的(弩)矢威胁放在眼中。
忽然,襄阳城头上有古怪的绳子绷直的声响。
祂迷擡头望去,倒抽一口凉气,叫道:“发石车!转向!转向!”
襄阳城头数十辆发石车一齐发石,几十块巨石在空中呼啸着,画着完美的圆弧到了最高处,然后飞快地落下。
黄国中军中,胡轻侯眼珠都要掉了,这不是她惯用的招数吗?怎么就被曹躁偷学了?
她大骂着:“曹阿瞒!盗版不要脸!”
战场中,祂迷部重甲骑兵艰难地调转马头,头顶的几十块巨石已经开始落下。
每一个重甲骑兵一边死死地回望天空的巨石,一边拼命拍马。
祂迷盯着天空,不断地调整战马的方向,嘴里大声叫着:“不要乱跑!看准石头再躲闪!”
某个重甲骑兵只是拼命地催马,完全不懂该怎么预判巨石的落点。
祂迷大声骂着:“王五!转向,快转向!你这王八蛋倒是转向啊!”
只是王五已经吓蒙了,什么都听不见,只是看着头顶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巨石惨叫:“啊啊啊啊啊!”
祂迷愤怒极了,掏出(弩)矢便是一箭。
“噗!”(弩)矢贴着那王五的战马的眼睛掠过,战马受惊,嘶鸣着转向。
几秒后,一块巨石贴着王五的战马落在地上,碎石纷飞。
王五的战马惨叫着倒下,王五摔在地上,数处盔甲上满是碎石砸出的凹痕,虽不曾受到致命打击,但沉重的盔甲让他根本站不起来。
另一个重甲骑兵从背后赶到,趴在马背上伸出手,叫道:“王五!”
王五同样伸出手。
那重甲骑兵扯住躺在地上的王五的手臂,一用力就将他扯得站了起来。
王五来不及道谢,看着倒下的战马,大声哭喊:“踏雪!踏雪!”
几十步外,一个重甲骑兵躲开一块巨石,刚松了口气,另一块巨石落地后猛然反弹,直直地撞在他的背部。
“噗!”坚硬的盔甲瞬间被挤扁。
另一个方向,夏侯渊看着祂迷被发石车击退,急忙勒住战马调头撤退。
史玥书望着远处坠落的飞石,以及祂迷的败退,咬牙厉声下令道:“追上去!只要我们追得紧就不用怕飞石!”
一群黄国士卒大声应着:“追上去!”飞石不长眼睛,曹军绝不会向自己人发射飞石的。
襄阳城头,曹躁看着史玥书部黄国士卒紧紧咬住曹洪部士卒的尾巴,冷笑道:“发射!”
数十块飞石再次画着完美的弧度上了天空,在无数人的瞩目下急速下坠,落在曹洪部士卒的尾部。
胡轻侯眼中精光四射:“老曹,干得漂亮啊。”
身边一群副将面色沉重,曹躁果然是心狠手辣,只是何以这么早就抛弃了一切仁义?
战场中惨叫声四起,至少十几个曹洪部士卒和史玥书部黄国士卒被飞石击中,化为肉沫。
襄阳城内城外无数人齐声大叫,不知道是震惊曹军的残忍,还是佩服曹躁的果断。
史玥书不敢置信地看着襄阳城头,破口大骂:“王八蛋!”然后沉下脸道:“撤退!撤退!”
黄国中军中,千江雪看着曹军发石车击杀曹军士卒,惊呆了:“至于吗?”
她不是不理解关闭城门阻止己方士卒逃回城池,以免敌人杀入城池的无奈战术,“断臂求生”是为了减少损失的无奈之举。
可是史玥书部绝不可能跟随曹洪部杀入襄阳城内,曹军至于如此毫无人性的不在乎自己人的死活吗?
曹军就不怕己方士气崩溃吗?
远处的曹洪部士卒拼命地跑,终于到了襄阳城下,无数士卒大声欢呼,仿佛打了打胜仗。
有曹军士卒站在城门边对着黄国大军尿尿:“黄国狗贼,吃尿吧!”
有曹军士卒脸上满是笑容,随意抹去被飞石击中而四分五裂的同袍落在他身上的血肉,大声道:“曹将军勇猛无双,我军必胜!”
有曹军士卒回望战场,仿佛没有看到战死的袍泽,唯有活下来的欢喜,用力挥舞着拳头:“必胜!必胜!”
千江雪望着远处的曹洪部士卒欢呼着退入襄阳城,史玥书部士卒缓缓退回本阵,双方似乎谁也没有将这毫无人性的手段放在眼中,只觉战争扭曲了一切人性。
万山月站在方阵中,回头望了一眼中军,没能找到千江雪的身形,他轻轻叹气,忽然眼中又有了泪水。
战争啊,他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千江雪了?只盼她平安无事。
胡轻侯望着欢呼的襄阳城,转头问道:“刘晔部何时能到?”
覃文静道:“今日晚间必到。”
刘晔带着发石车,又要提防曹军的半路偷袭,速度走不快。
胡轻侯点头,道:“命令刘星部暂停进攻,等待发石车。”
她歪着脑袋望着襄阳城,除了发石车、(弩)矢、纸甲,曹躁还有什么手段敢正面硬杠她的大军?
一群将领笑道:“也就那么几种可能。”
比如用坚城消耗黄国大军的士气,用轻骑偷袭黄国大军的粮草,夜晚精锐偷袭黄国中军斩杀胡轻侯,混入逃往樊城的襄阳百姓中的曹军士卒夺取樊城等等。
胡轻侯摇头,指着坚固的襄阳城墙笑道:“曹躁若是没有必胜把握,怎么会亲自守这一座孤城?”
虽然此刻黄国大军的阵型尚未展开,但是襄阳必然会被层层围困成为孤城。
一群将领看着胡轻侯,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胡轻侯恶狠狠地道:“只有一个可能。”身为穿越者的福利终于来了,那就是借鉴历史。
……
夜色中,刘晔率领一军缓缓向襄阳靠近。
重型发石车虽然也能就地制造,但是料想襄阳城外的树木早已被尽数砍伐了,还是带着发石车前进比较妥当。
他看着一辆辆发石车,深深感受到了格物道的力量。
忽然,有数个斥候赶到:“将军,陛下命将军立刻停止前进!”
刘晔一怔,几乎能够看到襄阳城外黄国大军营地的隐约火光了,为何停止前进?
他急忙看了一眼信件,脸色顿时白了,厉声下令:“转向!转向!”
襄阳城内,曹躁站在城头上眺望远处的黄国大军营寨,神情凝重。
鲁肃低声道:“胡轻侯十万大军渡江,辎重、粮草都在三十里外的营地。”
一群将领默默看着城外的黄国大军营寨,胡轻侯的十万大军在襄阳城下的只有四万余,而六万大军却在三十里外的粮草营地,想要偷袭粮草营地几乎是做梦。
有人低声道:“其实我觉得该偷袭樊城的……”派人混在渡江的襄阳百姓之中夺取樊城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啊。
荀彧摇头,樊城会没有想过襄阳百姓中有曹军士卒?
所有襄阳百姓定然是会严格搜查,并且不会被安排进入樊城的,多半会分散到新野、宛城等地,想要夺取南阳郡城池制造混乱绝无可能。
曹休道:“天亮前一个时辰是人最疲倦和最放松的时候,彼时我军偷袭,胡轻侯必然大乱。”
曹休一字一句道:“若是能够在乱军中击杀胡轻侯,大军必破,天下大定。”
一群将领和谋士点头,虽然击杀胡轻侯的几率不大,但是击破这四万人的几率很大,值得一试。
曹躁笑着指着远处的黄国营寨,道:“胡轻侯营寨的围墙上灯火通明,吊斗森严,却不见巡逻士卒的身影。”
他又指着营寨外的黑暗处,道:“不知道那里隐藏了多少胡轻侯的大军等着我军偷袭呢。”
曹休和一群将领仔细盯着营寨外的黑暗处,果然可以看到一些人影晃动。
曹休低声骂着:“胡轻侯忒也奸滑!”这夜袭之计只怕反而会调入胡轻侯的陷阱,今夜只能作罢了。
曹躁笑了,眼中精光闪烁,厉声道:“来人,吹响号角!”
荀彧、鲁肃脸色大变,劝道t:“曹公,何以如此急躁?策划经年,付出如许多的心血,片刻都等不得吗?”
其余将领莫名其妙,夜袭难道不该是安安静静的吗,至于吹响号角吗?
荀彧认真道:“胡轻侯大军初到,不曾接战,士卒不曾疲惫,此刻用计,只怕不能有所得。”
鲁肃道:“此计唯有胡轻侯久战今日,人疲马乏之时才有奇效。”
曹躁摇头道:“不然。”
“此计破绽太多,容易被胡轻侯察觉,只怕唯有此刻才是施计的唯一机会。”
荀彧又劝道:“胡轻侯十万大军只有四万在此,不如待胡轻侯十万大军尽数在此再施此计不迟。”
曹躁严肃地道:“曹某不在乎胡轻侯的十万大军,曹某只要胡轻侯的脑袋。”
“只要胡轻侯落入曹某的陷阱,十万大军算什么?百万大军也比不上胡轻侯的脑袋。”
鲁肃提醒道:“此刻胡轻侯多半身披铠甲,严阵以待,若见曹公之计,以胡轻侯之能,未必不能脱困,不如多等几日才好。”
曹躁摇头道:“胡轻侯是醒着,是睡了,是身披铠甲,是只有一身单衣,在天怒之下又有什么区别?”
荀彧和鲁肃终于点头,不再说话。
一群将领呆呆地听着曹躁与荀彧鲁肃的言语,一个字都没听懂。
曹躁大声地笑,却什么都不解释。
一声号角声在寂静的黑夜中突兀地响起,全城皆惊。
曹洪懂了:“我军吹响号角却不进攻,一夜吹响号角几十次,胡轻侯一夜不得安眠,明日必然无力作战。”
一群将领挤出笑容,这种垃圾战术若是有用才有鬼了。
城外黄国营地中有乱七八糟的鼓声,却不见黄国士卒出营地列阵,显然看穿了曹躁假装进攻的诡计。
一群将领和谋士听着黄国营地内时断时续的鼓声,努力不去看曹躁,心中叹息。
要是胡轻侯这么容易上当,大家伙儿还会一路逃亡吗?
曹躁冷冷地看着城外的黄国营地,淡淡地笑着:“曹某一直输给胡轻侯,是因为曹某不够心狠手辣。”
“这一次,不会了。”
他眼神中掠过一丝无奈和悲凉,挺拔的身体微微有些颤动。
荀彧轻轻叹气,下了城头,下令道:“各处堵住了城门!”
这一夜,襄阳城内号角声不绝,在夜色中传出老远。
可是黄国大营中却没有一丝动静,仿佛早已料到了曹军不可能真的进攻,唯有凌乱的鼓声仿佛在嘲笑曹军。
曹休脸色铁青,恨不得真的杀将出去砍死了蔑视曹军的胡轻侯。
一群将领努力安慰曹休:“胡轻侯此刻外松内严,将军万万不可莽撞行事。”
“只要胡轻侯大军一夜戒备提防我军偷袭,我军就是大胜。”
“只要连着三五日如此(骚)扰,胡轻侯的大军就算身体是铁打的,意志也会松懈,彼时出击,必然大胜胡轻侯。”
曹休挤出笑容道:“诸位放心,曹某理会得。”
曹洪特意挤到曹休身边,低声道:“文烈莫非在为白日的事情烦恼羞愧?”
曹休急忙摇头。
曹洪盯着曹休的眼睛,低声道:“虎豹骑是我军的精锐,其余人就算尽数战死了,虎豹骑也不能有一丝折损。”
他叹气道:“文烈,你不会以为这些农庄士卒堪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