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决战!以精锐对普通
几百个斥候纷纷回报, 不曾发现胡轻侯在山中设下火攻的痕迹。
严颜松了口气,郪县附近都是连绵的低矮山丘,作为关隘肯定是不行的,高度也就十几二十丈的连绵低矮山丘有个P的关隘作用, 随便找个山头就翻过去了。
可若是在这连绵的山中放火……
严颜想想就发抖。
一个官员一怔, 问道:“你认为胡轻侯在郪县建城就是为了一把火烧死了我们围攻她的大军?”
严颜摇头, 他怎么可能知道胡轻侯想要干什么?只是根据战术推测而已。
刘宠皱眉, 道:“那么,我军能不能放火烧死胡轻侯呢?”
一群官员摇头, 郪县有郪河, 而且能够建立县城就是因为处于连绵山区中的开阔位置,想要火攻有巨大难度。
刘宠缓缓叹气, 道:“所以,除了老老实实进攻之外, 再无其他办法?”
众人缓缓点头。
刘宠平静地点头:“来人, 传令!”
“命令我军主力尽数向郪县靠拢。”
“孤要在郪县与胡轻侯了却恩怨。”
刘宠负手而立,气势勃发。
“逆贼胡轻侯敢于深入益州,在郪县向孤下决战的战书, 孤为何就不敢应战?”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外的天空中,偌大的天空在大殿内望去不过是巴掌大小而已。
这就是刘氏的天下?
刘宠缓缓站起,大步到了大殿门口。
看着蓝天白云,他张开手臂,大声道:“铜马朝的先帝们, 汉朝的先帝们,睁开眼睛看着孤!”
“孤今日要重建刘氏天下!”
……
雒县。
守将赵宇函收到刘宠的命令, 英俊的脸上满是自信,笑道:“我益州几十万大军围剿胡轻侯, 此战必胜!”
一群亲信大声道:“有赵将军在,杀胡轻侯易如反掌。”
赵宇函负手而立,傲然微笑,他有杀胡轻侯的绝对把握。
胡轻侯识字吗?胡轻侯看过几本兵书?胡轻侯深刻了解士卒,了解军队了吗?
赵宇函冷笑着,中原群雄轻易被胡轻侯击溃,大好河山落在胡轻侯的手中,那是因为中原的饭桶们只知道读四书五经,不知道读兵书。
但凡稍微用些心好好读几本兵书,袁述、曹躁、杨休等人会败在胡轻侯手下?
赵宇函看着头顶的蓝天,不屑极了。
“袁公路只会倚仗祖宗荫萌,口口声声袁氏四世三公,他何时看过兵书了?”
“曹躁只会逢迎拍马,甘做袁氏兄弟的走狗,他也配称英雄?”
“杨休黄口小儿,空有神童之名,坐拥荆州,却不战而逃,t守户之犬都算不上。”
“论世间英雄,除了我赵宇函还能有谁?”
赵宇函冷笑着,完全没有考虑过皇甫高之类的名将。
天下英雄都是上马能治军,下马能治民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天下英雄都是能文能武的,都是能够写出华丽的文章和诗词,能够画出动人的山水的威武双全的才子!
皇甫高、胡轻侯等等不过是不识字的莽夫。
胡轻侯能够横扫中原,就是依靠京城的废物饭桶们空有名士之名,却不曾认真学习兵书。
赵宇函遗憾无比:“若是赵某在洛阳,世上安有胡轻侯?”
他看着天空,他有过目不忘之能,但凡看过的兵书尽数记在脑海之中;
他文武双全,亲自率领一军,时常到军营与士卒聊天,时常训练士卒阵列。
他比任何一个洛阳的名士都能文能武,深入军中。
可是天妒英才,他没有得到机会发挥他的才华。
而今日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赵宇函微笑着:“来人,传令我军立刻出发,前去郪县斩杀胡轻侯!”
赵宇函傲然笑着,一部部兵书的内容在他心中如流水般掠过,每一个字是那么的清晰;
一幕幕他站在高台之上向士卒训话,士卒心悦诚服的模样在他心中宛如昨日重现,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的记忆犹新。
赵宇函畅快地笑着,他有才华,有军心,击破胡轻侯只在反掌之间。
赵宇函负手而立,悠然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这说的不就是他吗?
赵宇函微笑着,陡然变脸,厉声道:“传令,若是两日内不能赶到郪县,尽斩!”
……
当日黄昏间,赵宇函已经率领三千士卒翻过了龙泉山。
计算距离,赵宇函至少带领大军急行了七八十里路,而到达郪县应该也还有七八十里路。
赵宇函微笑着眺望远处,虽然距离连绵的低矮山丘还有几十里,一眼望去都是平原,连个山丘的影子都没有。
但他仿佛看见了胡轻侯。
“胡轻侯此刻一定在忙着沿山修建关隘。”
“在胡轻侯心中,益州军一定是缓缓集结,然后四面包围她,她有充足的时间修建关隘。”
赵宇函的嘴角露出了冷笑,胡轻侯这类不识字的平民蠢货也就懂得这些了。
几个亲信大声道:“没错!一定是这样。”
赵宇函眼中带着自信和不屑,胡轻侯懂什么兵法?不知道在山川中立寨很容易被火攻吗?
“来人,传令,连夜前进!”
亲信略微犹豫:“将军,士卒已经很累了……”急行军七八十里,其中还包括一段山路,真的是累啊。
赵宇函厉声道:“大功就在眼前,此刻不取,逆天也!”
“赵某要在天亮前就到达郪县,然后半夜放火,一举烧死了胡轻侯!”
“到时候人人都能升官,士卒一定会感谢我的!”
休息?休息你个头!休息了,功劳飞了怎么办?
赵宇函心中开始盘算。
放火的计谋其余益州将领中一定也有人想到了,所以他必须连夜前进,这完全是比速度,谁先到,谁先放火,谁就立下大功。
不,是谁就名传千古!
赵宇函眼中精光四射,他十年磨一剑,终于等到了机会名扬天下,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今夜就是跑断腿也要赶到郪县放火烧死胡轻侯。
“胡轻侯,你就是我赵宇函的垫脚石,你将是我击杀的第一个枭雄,这郪县将是我赵宇函争霸天下的第一步!”
赵宇函催促着众人继续前进,心中想着该如何在大火中杀死胡轻侯。
胡轻侯人多,遇到了大火后一定有人灭火,有人夺路而逃,若是被胡轻侯逃出了大火,他岂不是功亏一篑?
赵宇函仔细思索,胡轻侯若是忽然遇到大火,一定会向东面广汉撤退,所以他只要在东面设下埋伏就可以等着胡轻侯过来送死。
【胡轻侯与一群黄国大将脸上满是烟灰,衣衫不整,手无寸铁,骑着无鞍马仓惶逃跑,眼看广汉城在望,以为终于逃出了追杀,大声欢笑。
“朕还以为益州将领如何机灵,原来不过如此,若是在这里设下五百伏兵,朕安有命在?”
四周陡然响起锣鼓声,赵宇函率领一路精兵在锣鼓声中缓缓出现,剑眉星目,气质高贵,嘴角带着冰山般的坚毅和冰冷。
胡轻侯的将士脸色大变,悲嚎道:“今日我等要死在这里了?”
胡轻侯看着赵宇函,大惊失色:“这个英俊的男子是谁?世上竟然有能猜到朕的计划的人,世上竟然有如此英俊聪明勇敢的男子?”
赵宇函指着胡轻侯的鼻子呵斥道:“逆贼胡轻侯,见了我赵宇函,还不跪下受死?”】
想到得意处,赵宇函忍不住仰天大笑,以后他就是天下名将了。
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音如龙吟般扶摇直上九重天:“我是赵宇函!”
黑暗中,忽然有号角声响起,然后四周无数火光亮起,人影重重。
赵宇函一怔,此情此景,何其熟悉?
火光中,张獠厉声道:“杀!”
马蹄声如暴风骤雨响起。
赵宇函的三千益州士卒脸色大变,齐声惨叫:“啊啊啊啊啊!”
赵宇函呆呆地看着火光中无数骑兵冲杀,只觉这是不是在做梦,为何在他即将名扬天下,成为一方霸主的时刻出现了黄国的骑兵?
几个亲信惊恐地推搡赵宇函:“将军!将军!快下令!”
赵宇函陡然惊醒,大声下令道:“列阵!列圆阵!长矛在外,刀盾手在内!”
他心中依然惶恐,一颗心怦怦跳,但是却只觉一股壮烈和愤怒涌上了心头。
“胡轻侯竟然敢偷袭我?”
“胡轻侯这是小觑我吗?”
“我赵宇函怎么可能被小小的偷袭打倒?”
“我赵宇函熟读兵书,倒背如流!”
赵宇函手在发抖,脑海中却清楚和冷静无比。
他日常训练士卒列阵,时而假想行军中被偷袭,命令士卒列阵抵抗等等。
如今真的遇到了无耻偷袭,三千士卒早已经有了娴熟的准备,分分钟就能列阵,然后与敌人厮杀。
赵宇函的心中泛起浓浓的骄傲,赵某就凭这黑暗中遇到偷袭而不乱,分分钟就是名将级别的!
“列圆阵!”“长矛手在外!”一个个熟悉的口号声在混乱中一个都听不到,唯有无数士卒凄厉惨叫。
有益州士卒看着黑暗中越来越近的火光,以及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里的长矛,转身就逃。
“快逃啊!”附近的益州士卒大声叫着。
列圆阵?长矛手在外?
平日里陪赵宇函装模作样自然是无妨的,真的要遇到了敌人,慢了一步就要掉脑袋的!
况且此刻又累又饿,手里的长矛都要拿不动了,还打个头?
“快逃啊!”三千益州士卒拼命逃跑。
赵宇函呆呆地看着益州士卒崩溃逃跑,心中愤怒到了极点,死死地扯住一个士卒,厉声问道:“为何逃跑?为何不列阵?”
那士卒奋力挣扎,大声骂着:“列你妈头!老子要活命!”
赵宇函眼睛都红了,震惊和不敢置信贯穿了全身。
他手脚都在颤抖,声音也嘶哑了,厉声道:“我赵宇函待你们不薄,与你们同甘共苦,今日提携你们一起升官发财,为何你们弃我而去?”
那士卒挣脱不开,一拳打在赵宇函的脸上,怒骂道:“你待我们不薄?你吃酒吃肉的时候可记得我们在吃野菜糊糊?”
“你与我们同甘共苦?你除了坐在高台上令我们走来走去,什么地方与我们同甘共苦了?”
“老子饿着肚子走了七八十里路,你舒舒服服骑在马上,这是与我们同甘共苦?”
“你提携我等升官发财?是我等拿命拼来的,你躲在后面发号施令,怎么是你提携我们,而不是我们提携你?”
“你把我等当工具,我等为什么不能弃你而去?”
那士卒奋力殴打赵宇函,终于挣脱,飞快逃走。
赵宇函看着那逃兵,愤怒得无以复加:“我赵宇函是士人,是将军,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与你们一起吃野菜糊糊?”
“我赵宇函骑马是天经地义的,你们不过是一群贱人,不走路还想骑马不成?”
“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功劳当然是我赵宇函的!”
赵宇函看着飞快逃走的三千益州士卒,只觉心中冰凉,世上竟然有如此忘恩负义之徒!
几个亲信扯着赵宇函叫道:“将军,快走!快走!”
赵宇函与几个亲信拼命地逃,身后是张獠的数百骑兵四处杀戮。
赵宇函看着四周的火光,听着惨叫声,握紧了拳头,目眦欲裂。
“为何我赵宇函t遇不到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
“为何我赵宇函遇不到一群知恩图报的士卒?”
“不是我赵宇函无能,是老天爷不给我机会!”
赵宇函心中委屈极了,苍天无眼啊!
数个黄国骑兵追到了近前,几个亲信凄厉惨叫,扔下赵宇函转身就逃。
赵宇函逃了几步,眼看跑不过奔马,他索性站住了脚步,转声傲然而立,大声道:“我就是益州雒县名将赵宇函,你们带我去见胡轻侯,我赵宇函愿意投降胡轻侯!”
赵宇函心中飞快思索。
胡轻侯一定会见他,然后,他是指出胡轻侯的失误,建议胡轻侯立刻退出郪县,避免被大火烧城的惨剧,从此成为黄国的一个将领或者谋士?
还是假装对胡轻侯崇拜敬佩,在其余益州将领放火烧郪县的时候抓住机会斩杀了胡轻侯?
赵宇函飞快转念,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大将,有些惋惜,若是遇到一个女将,他此刻说不定就会有一个对他言听计从,愿意伺候枕席的妾室了。
“噗!”刀光一闪。
赵宇函人头落地。
张獠继续纵马疾驰,杀入了溃兵之中。
天明的时候,赵宇函部雒县三千士卒全军覆没,尸横遍野。
……
刘宠率领大军缓缓出了龙泉山,对雒县三千士卒全军覆没的消息只是淡淡地道:“蠢货。”
他眺望远处,胡轻侯必然有猛将率领骑兵四处截杀益州将士,安能连夜行军?
刘宠转头看身后大军,身后有十万来自成都的士卒。
若是胡轻侯进攻成都,他可以毫不费力地逼迫城内几十万人尽数上阵杀敌,而如今主动进攻胡轻侯,他不但考虑渡船,考虑己方的组织能力,还要考虑粮草和军械。
成都抽调十万大军已经到了极限。
虽然多有不曾训练过的普通百姓,但是普通百姓为何就不能上阵杀敌?
黄巾贼席卷中原,攻占无数城池,难道黄巾贼不是普通人?
胡轻侯是出了名的逼迫普通人作战的凶残禽兽,难道普通人只有在胡轻侯手里才能勇猛,而在其余人手中就只会逃走?
刘宠对成都的普通百姓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为了铜马朝,为了刘氏天下,这些普通百姓就该为国而战,为国而死!
他大声道:“为国而死,何其荣幸?不愿意为国而死就是懦夫!心中没有国家,与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
一群将领和官员大声应着,百姓就该为了朝廷为了官员而死,这毫无问题,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这是天理。
数日后,刘宠十万大军与其余各地军队汇合,总数达到了十五万,浩浩荡荡包围了郪县附近的群山。
刘宠大声笑着:“胡轻侯果然不懂兵法!”
“胡轻侯区区两万人如何使十五万人的对手?弃城而走才是上策。”
“在龙泉山下与孤阵而战之,这是中策。”
“死守郪县,被孤大军包围,是下策中的下策,必为孤所杀。”
一群将领和官员大声恭维,对刘宠佩服极了,明明完全不知道胡轻侯的策略,却能够厚着脸皮说出这些上策下策的言语鼓舞士气,也真是没有几个人啊。
刘宠很清楚众人心中想着什么,但这就是身为上位者的无奈,除了说一些场面话鼓舞人心,他还能说什么?
恭维拍马中,刘宠和一群将领官员一齐想着,到底胡轻侯有什么诡计?
……
郪县。
胡轻侯认真地道:“什么计谋都没有。”
一群将领皱眉,不是吧?
胡轻侯冷冷地道:“朕有三千余万百姓,随时可以抽调一地几十万人从军,为何朕只带了两万人入益州?”
“因为这两万余人是朕的精锐。”
“因为朕没有那么多粮食发动几十万人作战。”
她敲着腿,悠闲地道:“朕就在这里,朕的两万精锐就在这里,刘宠发动十几万人也好,几十万人也好,朕就在这里与刘宠决战。”
胡轻侯淡淡地道:“益州几百万人,朕哪有这么多时间四处征讨?”
“朕等着刘宠带人来送死!”
“朕要一举杀光了益州的精锐,然后立刻补种大豆,或者准备种冬小麦。”
周渝自信地微笑:“刘宠有十几万人,我方只有两万,但这连绵的低矮山丘中十几万人不能尽数铺开,有十几万人与有两万人有何区别?”
“有张獠部骑兵在外,刘宠是不是要派遣大军提防被截断粮道?”
“有张明远部数万人在朐忍县,刘宠是不是要担心张明远乘着益州大军空虚,取江州,甚至取成都?”
“刘宠十几万大军多有普通百姓,若是作战一日两日,或有血气之勇。”
“若是连续作战月余,或者看着前面尸积如山,还能有勇气作战吗?”
周渝微笑着,若是在崇山峻岭之间作战,她没有经验,可是在连绵的、不过十几二十丈的低矮山岭之间作战,她就真是经验丰富了。
“诸位放心,有周某在,此战必胜。”
一群将领看周渝,看着她嚣张真是不爽啊。
徐晃挺起了胸膛,道:“陛下,有徐某在,必保陛下平安!”
覃文静轻轻弹神龙升天刀,清冷的金属声中,她仰天长啸:“有我覃文静在,天下谁人能够靠近陛下三丈?”
一群将领纷纷点头,斜眼看周渝,要不要与这两个人单挑?
周渝撇嘴,幼稚!认真看覃文静:“你还欠我钱呢!”